了。
不是漸漸變小的那種停，而是在一瞬間突然停的，就像有人在天空中關了一個水龍頭。從暴雨如注到萬籟俱寂，中間沒有任何過渡。陸沉站在路燈下，手里攥著那張照片，面前站著那個撐著黑色長柄傘的女人。空氣里充滿了雨后特有的那種**的、帶著泥土和植物氣息的味道。遠處有一只貓在叫，叫聲尖銳而綿長，像一個嬰兒在哭。
“你是誰？”陸沉問。
她沒有回答。她把傘收了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給陸沉足夠的時間來記住這個動作的每一個細節。傘收攏之后，她把它靠在燈柱上，然后朝陸沉走近了一步。就是這一步，陸沉看到了一樣東西，一樣讓他所有的血液在瞬間凝固的東西——地上沒有她的影子。
路燈在他們頭頂正上方，光從上面直直地照下來，任何站在燈光下的人都會在腳下形成一個短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陰影。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有一個模糊的、灰黑色的影子，大概只有他身高的一半長。他再看她的腳下，什么都沒有。不是影子太淺看不清，而是徹底的、完全的、沒有任何東西。她站立的那一小塊地面上，路燈的光均勻地鋪在水泥磚上，沒有中斷，沒有變暗，沒有任何一個區域的光線被物體遮擋后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后退。他知道他應該后退，應該跑，應該尖叫，應該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在凌晨的雨夜里面對一個沒有影子的女人時會做的事情。但他沒有。他站在那里，甚至又朝她走近了半步。因為他內心深處的某一塊地方，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比他更早地認出了她。他的身體在用不發抖的方式來告訴她：我不怕你。我不怕。因為你不是來傷害我的。你是來找我的。
“你是鬼嗎？”他問。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他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她搖了搖頭。她搖頭的動作很慢，慢到她的頭發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幾乎可以看見的弧線。她的頭發很長，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和脖子上，雨水——或者說看起來像雨水的東西——從她的發梢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地面上，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我不是鬼，”她說，“我是你忘記了的東西。”
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