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底部寫著一行字，手寫的，黑色的馬克筆，字跡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來：
“如有見到此人，請聯系——后面的電話號碼已經被雨水泡爛了，只剩下最后三個數字還勉強能看清：7、3、9。”
陸沉把那張照片從燈柱上撕了下來。透明膠帶的黏性已經很差了，輕輕一扯就掉了下來。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什么都沒有。他又翻回正面，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他的職業是軟件工程師，每天打交道的大多是男性，生活中接觸的女性寥寥無幾——公司的行政前臺、樓下的便利店收銀員、偶爾在電梯里碰到的鄰居。這些人的臉他都能記住，這張臉不在他的記憶庫里。
但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感覺。他覺得他在很久以前的某個地方見過這張臉。不是那種“好像在哪兒見過”的模糊印象，而是一種更確切的、更身體化的感覺——他的心臟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加快了跳動，快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快到他的耳朵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和雨聲混在一起，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拍打水面。
他把照片放進口袋，回到了樓上。
那一夜他沒有睡好。雨一直下到凌晨三點多才漸漸變小，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每次快要睡著的時候就會夢見那張照片。不是夢見那個女人，而是夢見那張照片本身——夢見它從燈柱上被風吹走，飄到空中，在雨里翻轉，最后落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的水洼里，墨水慢慢化開，那張臉一點一點地消失在水里，直到最后什么都不是。
三
第二天是晴天。
陸沉下班回來的時候，特意繞到那盞路燈下看了一眼。燈柱上干干凈凈的，沒有照片，沒有透明膠帶的痕跡，甚至連膠帶留下的那種黏糊糊的殘留物都沒有。就好像那張照片從來沒有在那里存在過。
他又去問了這條街上幾家店鋪的老板。街口賣水果的老王說不知道，他從來不注意路燈上貼了什么東西。旁邊小超市的老板娘說好像見過，但記不清了，大概是尋人啟事吧，這條街上經常有人貼尋狗尋貓的啟事，貼幾天就被撕掉了。再往前一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