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歸來者不跪
夜風裹著冰碴子，從北境裂谷一路灌進狼族圣殿。
殃妍被兩名銀甲狼衛反剪雙臂，推進殿門時，肩胛骨撞在青銅門框上，悶響在空曠大殿里回蕩了三聲。
她沒有出聲。
三十七道目光，從大殿兩側的高座上壓下來。有探究，有輕蔑，有不加掩飾的厭惡。這些都是狼族有資格列席議事的貴族，每一雙眼睛背后，都站著一個曾經踩過她、或者被她踩過的姓氏。
殿頂懸著七枚月光石，冷白色光芒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過分清晰。
殃妍垂著眼，看自己赤足踩在大殿的黑色石磚上。腳踝處還殘留著鐐銬磨出的血痕——那是邊境外巡邏隊抓住她時留下的，因為她“未經許可踏入狼族領地”。
她是被驅逐的人。
三年了，她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就成了“侵入者”。
“抬起頭來。”
聲音從大殿盡頭傳來，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但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這一聲之后，壓低了三分。
殃妍沒有抬頭。
她知道那是誰。
“我讓你抬頭。”
第二遍，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像猛獸伸出指甲，輕輕刮過石板。兩旁列坐的貴族有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有人悄悄收起了原本輕慢的表情。
殃妍緩緩抬起下巴。
大殿盡頭的黑曜石王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胥凱。
他比三年前更冷了。眉骨的弧度像刀裁，下頜線條凌厲到近乎鋒利，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嵌在深邃的輪廓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緒。他穿著黑色滾銀邊的常服，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和一只懶洋洋撐在王座扶手上的手。
那雙眼睛落在殃妍身上，像在看一件被翻出來的舊物。沒有驚喜，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波動。
“三年前被驅逐的庶裔。”他開口，語氣像在陳述天氣，“你未經召喚踏入我的領地，按律——”
他頓了頓。
“當眾鞭刑五十，再逐一次。”
殿內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一個坐在右側第三席的中年男人捻了捻胡須，聲音不大不小：“王上仁慈。這種廢物，浪費狼族三年的空氣，何必鞭刑？直接斷了腿扔出去就是。”
說話的人殃妍認得。韓松，狼族長老之一，三年前主張驅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