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但他的右手在身后攥成了拳頭。
所以當(dāng)方律師告訴我，爺爺把所有遺產(chǎn)都留給了我——包括那間叫“道歉公司”的東西——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拒絕。
方云坐在我對面，金絲眼鏡擋著眼，神色很淡。辦公室小，收拾得干凈，桌上擺著盆君子蘭，看著像枯了，她卻說只是冬天休眠，開春就活。墻上掛著 “慎獨” 兩個字，和爺爺書房里那幅一模一樣。
“你爺爺讓我轉(zhuǎn)達(dá)一句話。”方云把遺囑攤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什么話？”
“‘道歉不是低頭，是認(rèn)賬。’”
我沒聽懂。但她沒解釋，只是把遺囑翻到最后一頁，指著簽名處。我爺爺?shù)拿趾炘谀抢铮?a href="/tag/shenzhi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行三個字，用力到紙都被戳破了。我看了一會兒那個簽名，想起他寫字的樣子——握筆很緊，一筆一劃，從不連筆。
“另外，”方云從公文包里抽出第二個信封，“他讓我在你讀完遺囑后再給你這個。”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第一個地址。
我拆開。里面是一張紙條，爺爺?shù)墓P跡，寫著：
北山公墓，A區(qū)12排7號。墓碑上的名字：沈念安。
下面是第二行小字：“替我去向她道歉。道完歉后，你會收到下一個地址。全部完成，你才是真正繼承。”
我拿著紙條，想起小時候爺爺說過的一句話。
那時候我大概七八歲，他在修一只舊鐘表。我在邊上玩，把鐘表零件擺成一排，他忽然頭也不抬地說：“小舟，人這一輩子，欠的債比錢多。錢能清，債清不了。。”
我以為他在說教。現(xiàn)在才明白，他在說他自己。
方云遞給我一杯水，看著我把紙條捏皺了又展平。
“你知道這些地址是什么意思？”我問她。
她搖頭。“我只負(fù)責(zé)轉(zhuǎn)交。但你爺爺說過一句話——他說，‘方律師，我死之后，這個世上會有一個人真正了解我。不是那個了解我的公司，不是了解我的財富，而是了解我欠了什么。’”
“他說的那個人是我？”
“他說的那個人，是讀完這十七個地址之后的人。”
我愣住了。“十七個？”
方云看了一眼文件，確認(rèn)道：“遺囑里寫的是十七次道歉。十七個地址。”
我低頭看手里的紙條。沈念安。北山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