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衣裳、取衣裳，都會多帶兩個饅頭或者一壺熱水。
不多說話，放下就走。
我覺得這人怪，但饅頭是真的好吃。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你怎么老給我們帶吃的？”
陳遠說：“我也有妹妹，跟你們差不多大。在家鄉，我當差掙錢，攢夠了就回去看她。”
我聽了，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給清辭，一半遞回去。
“你也要吃。”
陳遠看著那半個饅頭，愣了一下，接過去了。
那天晚上，清辭跟我說：“那個陳侍衛，對你有意思。”
“你瞎說什么？”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我臉紅了，幸好天黑看不見。
此后一年多，陳遠成了我們在這宮里唯一的溫暖。
冬天他給我們帶棉絮，夏天他給我們帶綠豆湯。
他值夜的時候會繞遠路從浣衣局后面的夾道走，就為了跟我們說兩句話。
有一次他問我：“你們出宮以后想干什么？”
“開個小雜貨鋪。”我說，“賣針線、賣糖、賣花布。清辭說她管賬，我管進貨。”
“那誰管鋪面？”
“請個伙計唄。”
“你們看，”他撓了撓頭，“我當那個伙計行不行？”
我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
清辭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我后來才知道，那個問題他不是隨便問的。
4
永昌六年秋天，清辭去賢妃宮里送換季衣裳。
賢妃是當朝大學士的女兒，進宮五年，正得盛寵。
她的翊坤宮離浣衣局不近，清辭抱著一摞衣裳走過去，路上經過御花園的東角門。
皇帝正好從那邊過來。
她躲不及，只能抱著衣裳跪在路邊。
皇帝本來沒注意，走過去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抬起頭來。”
清辭慢慢抬起頭。
秋日的陽光落在她臉上，白得幾乎透明。
皇帝看了幾息，說了句：“這宮女模樣倒是齊整。”
說完就走了。
就這一句話，一個眼神。
可賢妃不這么想。
當天晚上，翊坤宮就傳了話過來，說沈氏“不安分”，“借著送衣裳勾引皇上”。
第二天，清辭被派去洗夜香桶。
我去幫她，卻被管事姑姑拿鞭子抽了三下。
當時我胳膊上就腫起了紅棱。
“你少管閑事！”清辭邊給我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