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蕩蕩的。八十個工位，此刻亮著燈的只有我這間財務總監辦公室。保潔阿姨劉桂蘭都去三亞了，垃圾桶里昨天的外賣盒子散發出一股酸味。
我關了燈，鎖了門，坐電梯下到地下**。
車里很安靜。方向盤握在手里，有一點涼。我發動引擎，導航自動彈出來——"到家，預計十二分鐘。"
開出地庫的時候，陽光直直地砸在擋風玻璃上。我瞇了瞇眼，從遮陽板后面抽出墨鏡戴上。
四月的陽光很好，好到讓人犯困。
到家以后，我換了拖鞋，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龍井。茶葉在杯子里打著旋兒浮上來又沉下去。
我把手機拿出來，看了最后一眼。
大群里，已經開始刷三亞的沙灘照了。碧海藍天，白沙椰林。趙鵬舉著一杯椰汁沖鏡頭齜牙咧嘴，標題寫著"團建第一站！天涯海角！"
底下陸穎回了一句："鵬哥太帥了！"
我把手機調成關機狀態。
不是靜音。不是飛行模式。
是關機。
徹底的，完全的，按住電源鍵三秒鐘，屏幕暗下去的那種關機。
然后我拉上臥室的遮光窗簾，把整個房間弄成一片漆黑。
脫了外套，沒換睡衣，直接倒在床上。
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不想趙鵬那張在飛機上齜牙咧嘴的臉，不想那張空座的照片下面四十六個"哈哈哈"，不想那份名單上從第一行到最后一行都沒有出現過的兩個字。
什么都不想。
閉上眼，三分鐘之內就睡著了。
這一覺，我睡了十三個小時。
二
手機開機的那一瞬間，我以為它要炸了。
屏幕亮起來的同時，消息通知跟洪水決堤一樣涌進來。震動聲連成一片，嗡嗡嗡嗡嗡嗡，床頭柜被震得往前挪了兩厘米。
我瞇著眼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十四分。
屏幕最上方，兩個數字刺進眼球。
未接來電：164。
未讀消息：217。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拿起手機湊近了又看一遍。
一百***個未接來電。兩百一十七條未讀消息。
什么情況？
我先看了一眼最近的通話記錄。密密麻麻全是號碼，有存了名字的，有沒存的。錢志遠打了三十一個。趙鵬打了十九個。陸穎打了十四個。王磊打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