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在地下室待著，別上來給醫院丟人。"
我關掉了屏幕。
十二年前我進安和的時候，整個內科護理組就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我一個人能同時盯八張病床，最多的時候連續值班三十六個小時沒合眼。
那時候錢美華還只是個普通護士長，拿不準的事都來問我。
后來她升了護理部主任，我還是合同工。
再后來，連她帶進來的侄女都拿到了編制，我還是合同工。
不是沒申請過。三年前我交過一次轉正材料，錢美華收走之后再沒了下文。我去問她，她說："編制有限，要綜合考量，你再等等。"
一等就是三年。
我蹲在地上擦架子底部的時候，李敏推門進來了。
李敏是放射科的合同**，跟我同年進的醫院。十二年了，我倆是僅剩的兩個"初代合同工"。
"你又被錢美華發配下來了？"
我沒抬頭。
"幫我扶一下這個架子。"
李敏蹲下來，壓低了聲音。
"蘇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你還記得你去年寫的那個急診預檢分診優化方案嗎？"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那個方案我寫了三個月。把十二年積累的急診護理經驗全部整理出來，從患者分流到搶救銜接，每個環節怎么省時間、怎么降風險，寫了整整四十頁。
錢美華說拿去給院領導看看。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怎么了？"
李敏咬了下嘴唇。
"今天早上我路過會議室，看見孫院長在排練匯報材料。里面有一份急診預檢分診優化方案，署名是周小曼。"
我整個人定在那里。
"孫院長說，這是安和今年最拿得出手的護理創新成果，要重點匯報給衛健委主任。錢美華就站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我的手攥著抹布，指節發白。
四十頁。三個月。十二年的經驗。
變成了周小曼的名字。
"蘇晚，你去找他們說清楚啊！那方案明明是你寫的，科室里誰不知道？"
我松開抹布，站起來。
"說什么？我一個合同工，拿什么去說？"
"拿你電腦里的原始文檔啊！日期在那兒擺著呢！"
"李敏。"我打斷她，"你在安和十二年，什么時候見過合同工跟護理部主任講道理講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