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你嗎？”
“不行。”
“就拍手。”
“不行。”
女生訕訕退回去。
五點。
人開始多起來了。
全是生面孔，都舉著手機。
店里坐滿了，門口還排著隊。
阿珍手忙腳亂。
排骨一鍋接一鍋地燉。
手沒停過。
六點。
排骨賣了大半。
平時這時候才賣三十斤。
今天至少八十斤。
七點。
排骨全部賣完。
排在后面的人不干了。
“我開了四十分鐘車來的！”
“阿姨再加一鍋唄！”
阿珍擦了擦汗：“肉賣完了。”
“再去買啊！”
“凌晨的肉才新鮮，現在買不到。”
一個網紅臉不高興了：“什么破店，生意都不做。”
阿珍看了他一眼。
“九塊錢的破店，您別委屈自己。”
那人臉漲得通紅。
旁邊的人笑成一片。
八點。
阿珍剛坐下歇口氣。
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風衣的女人，后面跟著攝像。
“**，我是本地生活頻道的記者。能采訪您嗎？”
阿珍皺眉：“采訪什么？”
“您火了知道嗎？全網播放量超過兩千萬。”
“不知道。”
記者笑了：“為什么九塊錢賣這么多年不漲價？”
阿珍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肉就值這個價。”
“但您的成本——”
“我說了，肉就值這個價。”
記者還想追問。
阿珍站起來走進廚房。
“我要收拾了，你們拍夠了就走。”
記者對著鏡頭笑了笑：“老板娘很樸實。”
攝像機還在轉。
阿珍背對鏡頭開始洗鍋。
水聲嘩嘩的。
九點。
兒子又打電話來。
“媽！你上同城熱搜了！這是個機會啊！”
“什么機會？”
“漲價啊！十五塊照樣有人買！”
“不漲。”
“媽！”
“不漲。”
掛了電話。
下午一點。
終于收拾完了。
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
拉下卷簾門，長長吐了口氣。
阿珍搓了搓手。
想起老陳。等了半個小時才吃上，吃完小跑去掃地，說遲到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
手機又亮了。
兒子發來消息：“媽，我明天回來。”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打了兩個字：“別回。”
扣下手機。
黑暗中，她小聲說了一句——
“漲價？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沒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