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力道，回頭朝后面喊：“東西拿來。”
助理端了個盆過來，不銹鋼的，里面裝滿了冰水，冰塊還在噼里啪啦地浮著。
冷氣冒上來，離著半米都能感覺到，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腥味。
“手這么臟，得好好洗洗。”
他朝保安抬下巴：“按進去。”
2 那年的極光之約
保安攥住我的手往盆里按的時候，我掙扎了，但掙不開。
兩個人的手勁比我大得多，我的手指頭被一根根掰直，整個手掌按進冰水里。
第一次浸進去的感覺不是冷，是麻，麻得手指頭當場就僵了。
過了幾秒，冷才開始往里鉆。
不是凍手那種冷，是凍骨頭，好像冰水從指甲縫滲進去，順著骨頭一路往上爬。
我感覺到小臂里的筋一跳一跳地抽，手背顏色先是發紅，然后變白，再變青紫。
冰塊在水面上撞來撞去，發出清脆的叮當聲，在嘈雜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保安死死摁著，我抽不回來。
我開始數數。
一秒，兩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手指沒有知覺了。
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我歪著頭看自己的手泡在冰水混合物里，腦子里想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這雙手以前縫過血管，比頭發絲還細，持針器捏在手里，穩得跟釘在桌上一樣。
主任說這雙手天生就是拿手術刀的。
現在它們在冰水里泡著，像兩塊凍肉。
兩分鐘。
陸明遠終于說：“拿出來。”
保安一松手，我自己把手抽出來。
水滴答滴答往下淌，手指紫得發黑，指尖那截完全沒有知覺。
我試著蜷一下手指，動不了，肌肉不聽使喚，只能抖，不受控制地一直抖。
“拖上去。”陸明遠指著大廳正中央的展示臺。
保安架著我往那兒拖。
我的腿還能走，他們拖著我也還是我在走，腳踩在地磚上，身后留下一排濕腳印混著咖啡漬。
路過幾個穿禮服的女的，她們往后退了一步，像怕我弄臟裙子。
展示臺上鋪著白絲絨，擺滿手術器械，柳葉刀、止血鉗、持針器、骨錘，排得整整齊齊。
正中間立著個亞克力支架，夾著一張專利證書——心肌修復凝膠，專利權人：陸明遠。
我盯著那張證書看了三秒。
那東西我花了兩年。
從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