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最后落在我臉上。
確切地說，落在我嘴角那道血痕上。
她沒尖叫，沒跑。
她走過來，從塑料袋里翻出一包紙巾，抽了兩張，踮起腳碰了碰我的嘴角。
我往后避了一下。不是怕疼，是不習慣。
她固執地又把手伸過來。
"別動。"她說。
聲音啞啞的，帶著鼻音，像是之前剛哭過。
紙巾上沾了血，她換了一張，動作很輕。擦到第三張的時候，她的手指無意間碰到了我的左耳。
她叫了我一聲。
我沒反應。
她繞到我左邊，又叫了一聲。
我還是沒反應。
她皺起眉頭，繞回到我右邊："你左耳聽不到？"
"嗯。"我說，"以前受過傷。"
她的手頓了一下。
指尖停在我耳垂下方，沒有收回去。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你小時候......是不是來過我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軍區大院，你坐在門檻上，手里有個蘋果。"我說。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這次不是委屈的那種紅。
是想起了什么東西、那東西太重了、壓在嗓子眼上來不及說出口的那種紅。
"你是淵哥哥......"
我沒接話。
十三年前，我六歲，她五歲。陸叔帶著她來軍區大院看望我爸。她坐在門檻上啃蘋果，我蹲在旁邊看螞蟻。
她遞給我半個蘋果。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她。后來我進了少年軍校，后來她跟著陸叔輾轉了好幾個城市，后來陸叔犧牲了。
"走吧。"我把書包甩到肩上，"送你回去。"
她跟在我后面走。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說："你不用管我的，那些人——"
"跟你沒關系。"我打斷她，"是我自己的事。"
她不說話了。
但我感覺到她的腳步靠近了一些。
我沒回頭。
停車場那邊，有人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打電話。
我知道他們會報告給趙耀。
趙耀會更加暴怒。
然后他會犯更大的錯。
我在等那一步。
第三章
趙德彪來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第三天上午，第二節課還沒下，教務處的廣播就響了："沈淵同學，請到校長辦公室。"
我合上課本，走了。
校長辦公室門開著。
校長陳國良坐在辦公桌后面，臉色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