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絲雀的籠子
我爸帶著那個叫劉蘭芝的女人搬進我家別墅的第三個月，我直播結(jié)束下樓倒水，聽見她在客廳跟她女兒視頻。
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別墅里大部分燈都關(guān)著，只有客廳角落亮著一盞落地?zé)簦?*的光圈打在她身上。劉蘭芝背對著樓梯口，窩在那張真皮沙發(fā)上，聲音壓得很低，但架不住夜里太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到我耳朵里。
“快了快了，你再忍忍，等媽把這個家徹底拿下來，你就搬進來。這別墅五層樓，光客廳就比咱們以前租的房子大，你住二樓那間朝陽的，媽都看好了。”
她頓了頓，應(yīng)該是電話那頭她女兒趙婉說了什么。劉蘭芝笑了一聲，那種笑聲很輕，但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篤定和志得意滿，像是獵人看到獵物已經(jīng)踩進了陷阱。
“你放心，肖志榮現(xiàn)在離不開我。你是沒看見他那副樣子，我說什么他聽什么，比狗還聽話。他那個女兒遲早得嫁出去，到時候這家里的一切，不都是咱們的？”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在樓梯拐角處的陰影里，沒出聲。
直播六年，我在網(wǎng)上見過太多妖魔鬼怪——想套路我的榜一大哥、想挖墻腳的同行、想壓合同的平臺、想蹭流量的網(wǎng)紅、想人肉我的黑粉。沒一個能從我手里占到便宜。我二十歲入行，從游戲主播做起，后來轉(zhuǎn)型做生活區(qū)和輕奢測評，二十六歲實現(xiàn)財富自由，名下房產(chǎn)六套、商鋪十二間、某上市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每個月被動收入七位數(shù)往上。
這個保姆想從我嘴里搶肉吃，她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順了？
我沒驚動她，端著杯子悄無聲息地轉(zhuǎn)身回了二樓書房。水沒喝成，但我獲得了一個更有價值的信息——我終于看清了劉蘭芝的真面目。
關(guān)上書房的門，我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腦子里飛速轉(zhuǎn)著這三個月來的種種細節(jié)，像回放錄像帶一樣一幀一幀地過。
劉蘭芝是三個月前來的，通過一家高端家政中介推薦。五十二歲，喪偶，有一個女兒叫趙婉，二十歲，在郊區(qū)一所民辦大專讀幼師專業(yè)。簡歷上寫著她有六年住家保姆經(jīng)驗，擅長家常菜、收納整理和老人陪護。面試的時候穿著一件干凈的素色襯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說話細聲細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就是那種讓人放心的老實人長相。
我爸當(dāng)場就拍板了，說就她了。
我當(dāng)時也沒反對。我媽走得早，我爸一個人把我?guī)Т蟛蝗菀祝F(xiàn)在年紀(jì)大了，我又常年忙，別墅五層樓他一個人確實打理不過來。請個住家保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放心。
第一個月，劉蘭芝表現(xiàn)得無可挑剔。飯菜合口味，家里窗明幾凈，我爸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按季節(jié)分類放好，連院子里那些我從來沒管過的花草都被她伺弄出了幾分生機。
我每周回家一趟，每次回來都能看到變化。先是茶幾上多了一束新鮮的花，然后是廚房換了**的調(diào)味罐，再后來是客廳的沙發(fā)靠墊換了新的花色，窗簾也從素雅的亞麻色，變成了帶著金色暗紋的絳紅色。
“肖哥說原來那個太素了，換這個喜慶。”劉蘭芝笑著跟我解釋，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當(dāng)時看了一眼我爸，他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劉蘭芝剛泡好的茶，滿臉紅光地附和：“對對對，這個好看，以前那個灰撲撲的，看著就沒精神。”
我沒說什么。窗簾而已，換就換了。
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不是換窗簾。那是試探。她在試探這個家的底線，試探她對這家財產(chǎn)的掌控力，試探我爸對我的態(tài)度。
第一次試探成功之后，她的膽子就越來越大。
先是換掉了廚房里所有的餐具，說那套顏色太老氣，招待客人沒面子。然后是我爸衣柜里的衣服被她重新搭配過，老的那些全被她打包塞進了地下室。接著是客廳墻上的掛畫、玄關(guān)的擺件、甚至門口的腳墊，一件一件，都被換成了她挑的東西。
這個家，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改造成她的家。
而我的存在，是她改造計劃里唯一的障礙。
我在書桌前坐下，沒開大燈，只亮了一盞屏幕燈。藍白色的光照在我臉上，映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