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
我擦了把臉。
周三晚上，我拖著步子回到家。
一推門，愣住了。
趙明沒窩在書房打游戲。
他在客廳里忙活著，滿頭大汗，嘴里還哼著歌。
次臥的門大敞著。里面堆了好幾年的釣魚竿、折疊椅、帳篷，全被他搬出來了大半，堆在客廳地板上。
“老婆！快來搭把手！”趙明看見我，興奮地招手，“幫我把這個充氣床墊挪到儲藏室去！”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
“你干什么呢？”
“收拾房間啊！”他拿袖子擦了一把汗，滿臉的喜色，“我媽下周來！她在老家閑著沒事，說來咱這兒住一陣子。”
我腳底像被釘子扎了一下。
“**要來？那……次臥——”
“對！”趙明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媽身體好得很，她說來了還能幫咱做飯、收拾家，你不就輕松了？”
他指著那間朝南的次臥，規劃得頭頭是道。
“你看這屋陽光多好！必須給我媽住。這些破爛全塞儲藏室，明天我再去買套新床品。”
我站在原地。
四天前，這間屋“沒有地方”住我那個疼得起不來床的媽。
四天后，因為來的是他那個身體健康的媽，這間屋瞬間就有地方了。
趙明完全沒注意到我的表情。
他還在興奮地念叨：“對了，周末咱倆一塊兒去商場，我媽發了個清單給我，得提前給她備點東西。”
我沒說話。
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對著冷氣站了很久。
周末，趙明拽著我去了商場。
他舉著手機，對著備忘錄一條一條往下念。
“帶絨拖鞋，鞋底要最軟的。”
“電熱毯，要雙控溫的，我媽怕冷。”
“枕頭，乳膠的，對頸椎好。”
他買得興高采烈，一路刷卡不帶猶豫。
我跟在后面，兩只手拎著四五個袋子，一句話沒說。
路過家電區。
趙明突然停下來。
“這個好！”他指著一臺標價一萬六的**椅，“老婆，咱給我媽買個這個！她腰不好，坐著肯定舒服。”
我終于說話了。
“太貴了。”
“貴什么貴？我媽操勞一輩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我吸了一口氣。
“趙明，我媽上回打電話說她膝蓋疼得厲害。我想給她買個腿部**儀，才四百塊。”
趙明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