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牛排。
身后傳來很輕的一聲——紅酒杯碰到嘴唇的聲音。
"在這座監獄的地下三層，"冷薔的聲音從我背后飄過來，帶著紅酒的**和殘余的殺意，"關著一個人。編號0013。連環***，十七條人命，專門在密閉空間里**。"
"然后？"
"我已經跟他談好了。明天淋浴時間，他會來找你。"
她頓了頓。
"你的錢再多，也買不通一個純粹享受殺戮的瘋子。"
杯底磕在桌面上，紅酒灑了幾滴在白桌布上。
她走了。
我低頭看著桌布上的紅色酒漬，慢慢擴散，形狀不規則。
像一朵正在凋謝的薔薇。
03 黑暗里的黃雀
浴室。
霧氣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水溫四十度，熱得人肌肉松弛，神經遲鈍。
這是一個完美的**溫度。
我背對著入口站在花灑下面，水流從頭頂澆下來，遮住了大部分環境音。
但遮不住腳步聲。
0013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赤腳踩在濕滑的瓷磚上，只有腳趾抓地時發出的極細微的摩擦聲。
他從左后方接近。
手里攥著一把磨尖的牙刷柄。
尖端被磨成了四十五度角的斜面，打磨得很細，反光很亮。
監獄里的**武器，粗糙歸粗糙，捅進頸動脈照樣能讓人在三十秒內失血過多。
他動手了。
很快。
牙刷柄直刺我后頸。
角度刁鉆，力道兇狠，是殺過十七個人之后才能擁有的精準。
我沒躲。
巔峰體能在那一刻接管了身體。
右手反手撈住了刺來的牙刷柄。
掌心被尖端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立刻被水流沖散。
左手同時扣住了0013的喉嚨。
五指收緊。
他的臉在水霧中扭曲。
不是恐懼，是困惑。
一個**犯，赤手空拳，在浴室里空手接白刃，然后單手把他提了起來。
這不在他的經驗范圍內。
他掙扎了大概八秒，力氣就開始衰減。
我把他按在濕漉漉的墻壁上，松了一點手，讓他能喘氣。
水流繼續從花灑里嘩嘩地落。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浴室角落的監控攝像頭亮著紅燈。
我知道誰在看。
"0013，"我對著面前這張扭曲的臉說話，聲音很平，"冷薔給了你什么條件？減刑？還是死前最后一頓好飯？"
他哽著嗓子，擠出幾個字："她說……殺了你……讓我死在外面。"
"死在外面。"
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犯最大的愿望，不是不死，而是不死在這里。
這個條件精準地戳中了一個將死之人最后的體面。
冷薔很懂人性。
可惜她不懂價格。
我松開手，0013滑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她能給你一個承諾。"我蹲下來，和他平視，"我給你數字。一個億。現在，打進你指定的任何一個賬戶。你的父母、子女、兄弟、**，隨便誰。"
"你在說什么……"
"一個將死的人，帶不走尊嚴，帶得走錢。你殺我，你得到一個可能兌現也可能不兌現的口頭承諾。你不殺我，你的家人這輩子不用再為錢發愁。"
水聲嘩嘩。
0013的眼睛在水霧里閃著復雜的光。
我站起來，抬頭看著攝像頭。
沖它做了一個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