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家,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天黑,直到保安來鎖門才離開。路上我翻著那本日記,翻開第三頁。
第三頁寫的不是預言,而是一段描述:
“**媽住在城東的舊小區,三號樓五樓,兩室一廳,陽臺對著菜市場。**膝蓋不好,**喜歡在樓下下棋。但這些都在騙你——因為**其實在你六歲時就死了。”
“那是1999年,**喝醉了從樓梯上摔下去,后腦勺著地,當場沒了。**一直騙你說**在出差,直到你十二歲那年你才偶然翻到死亡證明。你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包括你女朋友。”
“因為你覺得丟人——**是個酒鬼。”
我的手開始劇烈地抖。這些事我連女朋友都沒說過,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小時候確實有過一段時間以為我爸活著,后來才知道是騙我的。我以為自己早就消化了這件事,但這日記把它挖出來了,血淋淋的,一字不差。
第三頁最下方還有一句話,字體是紅墨水寫的,在整片藍墨水里格外扎眼:
“你開始相信了。但相信得太晚。**頁的內容,你今晚會做噩夢夢到——我建議你別看。”
我合上日記,發現手在抖。準確地說,是從手指到肩膀到全身,我整個人都在發抖。我站在路燈下,看著手中的日記本,突然想把它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可我抓著它,手指卻像焊在上面一樣,怎么也松不開。
我深呼吸了幾次,最終回到家,鎖上門,把日記放在床頭柜上,離自己遠一點。我決定不看**頁。管它寫什么,我不看不就得了?
零點過后我爬**,逼自己睡著。
但我做了夢。
夢里我站在床邊,看見“自己”躺在床上。那個“我”閉著眼睛睡得很沉,而另一個我從旁邊拿起那本日記,翻開某一頁,然后對著床上的“我”笑。
那是我的臉,但表情不是我的。
我從來沒那樣笑過,嘴角翹得太大,眼睛彎得太彎,像一張被扯變形的人皮面具。
然后夢里的“我”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是從我喉嚨里擠出來的,粗糙干澀,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你翻到第三頁了,還差四頁。”
我猛地驚醒,滿身冷汗。床頭燈還亮著,那本日記好端端地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