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她說帶我去看嘉陵江,那班火車她沒趕上》是不喜歡吃咸豆腐腦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跑這趟車第十年。副駕位上一只搪瓷缸,藍邊白底,“為人民服務(wù)”五個字磨得只剩三個。缸沿磕了一個口子。是她磕的。缸底壓著一張火車票——2002年9月17號那班,重慶到縣里的硬座。票根上沒蓋戳。她沒下過那趟車。跑這條線的師傅都知道,長江大橋過去靠左下道,往北就是嘉陵江。她說過,等她攢夠錢回來嫁我,就帶我去看一次。我跑了十年。自己一個人沒去過。缸里現(xiàn)在裝的是涼白開。1999年那個夏天,她端著這只缸,從縣棉...
精彩內(nèi)容
我把車停下。她抬頭。
“沈淮,”她說,“指標沒下來。”
我下車。
“我表姐讓我去重慶。下個月走。”
“什么時候。”
“九月初。”
她把懷里那包報紙遞過來。一層一層拆開。是另一只搪瓷缸。藍邊白底。
“你那兩只繼續(xù)用。這只我自己帶去重慶。”她說,“等我那邊穩(wěn)定了,我回來咱倆把三只擺一塊兒。”
“**呢。”
“我媽愿意我走。”她垂著眼睛,“弟弟開學(xué)初三。我表姐那邊一個月一千五,比這邊多三倍。”
汽配站門口的板凳還是那只板凳。
我蹲下去,跟她平視。
“指標這事還能再活動嗎。”
“沒用。”她笑了一下,“廠里現(xiàn)在批返崗的全是車間主任的親戚。我上頭沒人。”
“許念。”
她抬眼。
“我跑長途攢下了點錢。借**和你弟先用。你不用走。”
她搖頭。
“你那錢以后買車用。”她把那只新缸抱回懷里,“沈淮,你要自己有車,才能帶我去看嘉陵江。”
縣河邊那天起了風(fēng)。她頭發(fā)被吹散一縷,沒去掖。
“好。”
“那就這么定了。”
她那年攢的所有班次,加起來比廠里其他老擋車工都多。
最后下來的工資條扣了砸三鐵那部分錢,比改制前少四百八。
九月初她把行李收完。兩只編織袋。一只裝衣服。一只裝那本去年發(fā)的工人手冊和一沓沒用完的廠區(qū)飯票。
**下樓送了一趟。到樓道口就回去了。
她弟弟背著書包幫她拎。一直拎到縣汽車站。
汽車站到火車站的中巴每半小時一班。
我提前半天等在那。
她到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只塑料袋。里頭是頭一年我給她帶回來的那盒話梅。
“路上吃。”
“那是我去年帶的。”
“我知道。”她說,“舍不得吃。今天才舍得。”
中巴司機摁喇叭。
她踩上車,回頭看了一眼。
“沈淮。”
“嗯。”
“我去那邊不打電話。麻煩。每個月給你寫一封信,寄你師傅修車鋪地址。”
我點頭。
“你那兩只缸別打。”
我又點頭。
她踩進車廂,藍襯衫下擺被車門夾了一下。
她伸手去拽,懷里那只新缸咔地磕到車門鋼邊。
聲音不重。
但是咔了一下。
她當時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