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費。我不知道婆婆有沒有跟她提過,也許提過,也許沒有。十年里我也不想去計較這件事。因為我知道,一旦計較起來,方遠第一個站出來指責我。這個家就沒有安寧的日子了。我一個遠嫁的女人,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可我心里的委屈,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天晚飯,餐桌上多了一道***。是婆婆特意做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軟爛,油亮亮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方糖夾了一塊,吃得滿嘴油光,高興得直晃腿。
可從頭到尾,方遠沒有看女兒一眼。他忙著給公公婆婆夾菜,關心著父母的身體,問公公腰還疼不疼,問婆婆降壓藥吃了沒有。
公公坐在主位上,夾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他年紀不小了,還在工地上干活,腰不好,走路有點跛,但從來沒聽他說過一個累字。在他心里,兩個兒子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
“遠兒,”公公忽然開口,“建房的債,上個月又還了一筆。目前還有不少余款沒還清。你跟老大加把勁,爭取早點結清。這房子是咱們方家的臉面,不能拖。”
方遠“嗯”了一聲,埋頭扒飯,連連答應著。“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我心里冷笑。他當然心里有數。有數到在外面悄悄背上外債,都不敢讓家里人知道。
我看了方遠一眼,又看了公公一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想說,爸,方遠為了多還債,為了你們方家,悄悄在外背負不少壓力,您知道嗎。
我想說,爸,這筆剩余欠款里,有多少是方遠私下填補的。我們到底在替誰承擔壓力。這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卻要我跟著一起耗上十年青春,您知道嗎。
我想說,爸,我遠嫁過來十年,按時出生活費,孩子的所有開銷都是我獨自承擔。方遠的收入大多貼補了你們方家,從來不管我和女兒,您知道嗎。
可我什么都沒說。
因為我知道,一旦說出來,這個家就徹底亂了。公公會覺得我在挑事,覺得我不顧及方家的臉面。方遠會指責我不懂事,斤斤計較。婆婆會左右為難。張莉也會在背后議論。我一個遠嫁的女人,在這個家里沒有任何話語權,說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