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你選的那個青山大隊，那邊條件差得很，去了可別哭著跑回來。”

林菡低頭填表，一個字一個字寫得認真。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必須去有田的地方。農科院那一整套現代化設備、基因組測序、分子標記輔助育種，這個年代一樣也沒有。可她腦子里裝的東西沒人能拿走——遺傳學的三大定律、雜交水稻的技術路線、雄性不育系的利用原理，甚至那株畝產五千斤稻種的完整基因譜系，都刻在她腦海里，像是用刀一筆一筆剜進去的。

表格填到最后一欄，她放下筆，抬頭看著那個工作人員。她的眼神讓那人愣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十六歲小姑娘該有的眼神，太沉了，太穩了，像是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活了很久很久。

“我不會跑，”她說，“我就是要去種地。”

旁邊還有一個年輕人在報名，大概二十出頭，穿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肩寬腿長，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一口白牙。他也在看她，目光里有意外，還有點別的什么，像是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交表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她的名字，念出聲來：“沈衛紅？這名字起得好，衛生，紅色，又紅又專。”

“你叫什么？”林菡隨口問了一句。

“顧遠山。”他拍了拍自己的表格，咧嘴笑了笑，“退伍兵，復原分配本來給我安排了城里的工作，我沒要。”

“為什么？”

顧遠山歪頭看著她，夕陽從知青辦漏風的窗戶里斜照進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說：“我當兵的時候就琢磨，咱**這么多人，吃飽飯是頭等大事。我爹一輩子在地里刨食，從沒吃飽過一頓。我想去學種地，看能不能讓地里多長出點東西來。”

林菡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知道未來。

五十年后，這個**真的做到了。十四億人的飯碗端在自己手里，雜交水稻養活了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知道，此刻他不知道還要熬多少年，還要餓多少肚子，才能在田埂上看到那一天。

“那一起吧。”林菡說，聲音有點飄。

青山大隊在湘西腹地，從縣城坐牛車顛簸了整整一天才到。林菡這輩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