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
周衍坐直了身。
"那是我爸。手術的錢你也要省？"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從覺得他眉目端正靠得住，到現在能準確判斷他每個表情的含義。他一不高興下巴就往前送，太陽穴的筋就會跳一下。
此刻兩個特征同時出現。
"醫保報銷比例百分之六十五，"我平靜地重復，"自費部分不超過七萬。如果需要，我在省骨科中心有同學，可以幫忙掛專家號——"
"夠了！"
他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皮面發出悶聲。
"你能不能別用你上班那套來算？又不是做項目評審。那是我爸！"
電視里一個綜藝節目正在播，好幾個人同時在笑。
我轉身進廚房，開火，倒水，從冰箱里拎出一袋速凍餃子。
凍成一坨的餃子倒進鍋里，噼里啪啦濺了幾滴水出來。
周衍跟進廚房，靠在冰箱旁邊。他的語氣軟了一截。
"我不是吼你。就是急。爸腿疼了兩個多月了，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媽天天在家掉眼淚。咱們做子女的，手頭有錢還能看著不管？"
餃子在鍋里翻滾，白色的面皮一個個鼓起來。
"一百三十萬，在云城夠買套不錯的電梯房了。"我說，"爸媽住那個老房子，墻皮都往下掉。這錢該花。"
"該花，但不該現在花。"他往前走了一步，"弟弟婚禮在即，女方家催著要彩禮。爸的手術也不能拖。房子的事，等明年你獎金到了再說，到時候買個更大的——"
"所以那一百三十萬，是準備先挪去給周瑞結婚用？"
他沒否認。
"一部分。剩下的給爸治腿。房子的事媽說了，他們住慣了老地方——"
"媽說。"
我拿筷子把粘在鍋底的餃子戳開。
"媽說彩禮不能少。媽說手術要抓緊。媽說房子不急。周衍，這些話是你想說的，還是她讓你傳的？"
他的表情變了。
我太熟悉那種表情。每次被夾在我和他父母中間，他就會露出那種又惱又窘的樣子，像一塊兩面都沾了膠水的海綿。
"有區別嗎？那是我爸媽。"
他又抬高了音量。
"蘇念，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剛結婚那陣你不是挺好的嗎，給爸媽買東西，給周瑞找工作，多體貼——"
"剛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