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個媳婦該為夫家付出的份額"。
五年了，這套運算規則越跑越順。
起身關燈的時候，走廊盡頭還有人在加班。經過玻璃門時，新來的分析師小呂抬頭沖我笑。
"蘇總監還沒走？"
她的眼神亮亮的，像在看某個自己將來想成為的人。
我點頭，沒告訴她，這個"想成為的人"在三分鐘前被自己丈夫當提款機催了一遍。
電梯下行的時候失重感很明顯。銀行的通知短信又推了一條，提醒大額轉賬成功。我把額頭貼在電梯的金屬壁上，涼。
想起三年前拿第一個八十萬年終獎的時候，周衍在門口等我，手里拎著一袋糖炒栗子。他說，老婆你太厲害了，我娶到你這輩子值了。
那天晚上我們去吃了烤肉，他給我翻了一整晚的肉。
地下**里，我那輛白色轎車停在最角落。上車之后沒發動，翻出轉賬記錄看。
收款人：劉桂芬。
我婆婆。
附言那欄我空著沒填。但我想得到她收到短信時什么反應。
嘴會抿成一條線，轉頭對我公公周德明說一句："這丫頭，總算上道了。"
上道。
這個詞在我婚姻里出現的頻率，跟我工資漲幅成正比。
車開出地庫的時候，外面很冷。十二月底的云城干冷干冷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街。
這座城市是我大學畢業后留下來的地方。工作，結婚，五年。父母在北方老家，每次打視頻都說你在南方過得好。
他們不知道，有些冷不是天氣的事。
到家的時候快九點了。
門一推開，客廳電視開著，聲音很大。周衍歪在沙發上刷手機，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個空了的外賣盒，米飯粒粘在盒蓋上。
"吃了？"他沒抬頭。
"沒。"
"鍋里有速凍餃子，自己煮。"
他放下手機，終于看我。
"錢的事，我又跟媽通了電話。"
"怎么說。"
"媽說，既然轉了就轉了。但剩下那五十萬你不能再動。爸的手術估計要二十萬，弟弟婚事還差一截，剩下的留家里應急。"
我把包掛在玄關的鉤子上。那鉤子是結婚那年裝的，兩個銅質的小魚頭對頭，現在有一個已經松了。
"手術費醫保能報大部分。我查過，省骨科中心做那個微創的關節置換，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