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推就開了。屋里光線昏暗，孫仲霖趴在書桌上，腦袋歪向一邊，眼鏡掉在地上，左手垂在桌沿外，手指僵硬地蜷著，指尖發青。桌上攤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旁邊擱著一支鋼筆，筆尖的墨跡已經干了。

程顯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冰涼。又摸了摸他的脖頸——皮膚已經冷透了，肌肉僵硬。從僵硬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四個時辰以上。也就是說，孫仲霖是在昨夜就已經死了。

他轉身沖出房門，朝正院喊道：“金房東！趙媽！出事了！”

金房東來得很快。他看了一眼孫仲霖的**，臉色刷地白了。那表情不是單純的震驚，而是摻雜著某種更復雜的情緒——像是恐懼，又像是“終于來了”的認命。他站在門口沒動，手指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我去叫巡警。”金房東轉身就走，步子很快，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院子。

程顯沒有跟出去。他站在東耳房門口，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遍。屋子收拾得很整齊，床鋪疊得一絲不茍，書架上的書按大小排列，窗戶關得好好的，門也沒有被撬的痕跡。一切看起來都像是自然死亡。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孫仲霖的右手上。

那只手是握著的，手指蜷在掌心，像是臨死前抓住了什么東西。程顯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掰開那只已經僵硬的手，掌心里赫然躺著一枚銅扣。

那是一枚中式盤扣，銅質，做成梅花形狀，工藝很精細。扣子的背面還連著一小片深色的布料，邊緣綻著線頭——不是剪斷的，是扯斷的。這說明這枚扣子是被人從某件衣服上硬生生拽下來的。

程顯把那枚銅扣翻過來看了看，布料是藏青色的綢緞。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蘇**站在院子里時，燈光太暗看不清細節，但她那件素色旗袍的領口處，似乎就綴著這種梅花盤扣。他不確定，但他決定先把東西收起來。

他把銅扣攥在手心里，沒有聲張。

巡警是一個時辰后來的。兩個穿黑制服的人，例行公事地檢查了現場，簡單問了幾個問題，最后的結論是“疑似急癥猝死”，把**抬走了事。這個年代的北平，每天都有凍死**的人，一個大學生死在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