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似乎察覺到了程顯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朝西廂這邊看了一眼，隨即轉身回了屋，簾子一放，什么動靜都沒了。

程顯沒多想，關上窗戶，開始收拾行李。

他并不知道，三天之后，這座院子里會死第一個人。

住在東耳房的是個姓孫的大學生，二十出頭，戴圓框眼鏡，據說是北**科的，因為學校停課才租了這間屋子自己讀書。孫仲霖——程顯后來才知道他的全名——是個熱心腸，程顯搬來的第二天傍晚，他幫忙搬了兩趟東西，嘴里還念叨著“新鄰居來了就好，這院子太安靜了，住久了瘆得慌”。

程顯笑著回了句：“安靜還不好？”

孫仲霖推了推眼鏡，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程哥，安靜和……死寂，是兩碼事。您住兩天就知道了，這院子一到夜里，連聲貓叫都沒有。而且我跟您說，”他壓低聲音，往正房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位蘇**，有時候半夜在院子里站著，一動不動，跟個紙人似的。我撞見過兩回，嚇得我后半夜愣是沒敢睡。”

“半夜站著？”程顯來了興趣，“干什么呢？”

“什么都不干，就那么站著，面朝大門。有一回她手里還拿著封信，拆開了又疊好，疊好了又拆開，折騰了半宿。”孫仲霖說到這里打了個寒噤，“我學法科的，本來不信鬼神，但那位蘇**……程哥，她看人的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程顯把這幾句話記在了心里。

頭兩天一切正常。程顯白天去報社上班，晚上回來寫稿子，偶爾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住倒座房的趙媽是房東請來做飯洗衣的老媽子，胖乎乎的，嗓門大，見誰都笑呵呵地打招呼，算是這座沉悶院子里唯一的活氣。蘇**的丫鬟阿沅十七八歲，圓臉，見人就低頭，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麻雀。

真正讓程顯覺得不對勁的，是第三天夜里。

那天是臘月十二，程顯趕完一篇稿子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他熄了燈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院子里有動靜。他悄悄把窗簾撩開一條縫往外看，月光很亮，把院里的青磚地照得泛白。

蘇**正站在院子正中央。

她還是穿著那件素色旗袍，頭發披散著，赤著腳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