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頓**鵖,一種喉部羽毛呈虹彩藍色的小型林鳥。他拍到了第一張高清照片,發布后全球鳥類學界集體震驚,各大媒體爭相報道,連劍橋大學都發來郵件邀請他參加學術討論會。他站在雨林的瀑布前,舉著相機對著鏡頭錄了一段視頻:“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發現。”而他腦子里同時在盤算的是——這條視頻的播放量能不能超過之前那條亞丁*發光生物合集。最后那條珍稀鳥類的播放量是170萬,亞丁*發光生物是89萬,他在當周的周報里寫:“珍稀鳥類略勝一籌,但有聲書授權還沒談下來。”
再往前回溯,時間越來越模糊,地點和經歷的界限漸漸融化成一片由數據構成的彩色漿糊。金字塔頂端的日出、深海熱泉口的盲蝦群、撒哈拉深處從未被人發現的前***時代巖畫、貝加爾湖一米厚的冰層下被封存的氣泡鏈——全世界的奇跡在他手機里以縮略圖的形式整齊排列,他每次打開相冊都覺得這像是一個倉庫***在清點庫存。
他當然知道這些東西是世界上的奇跡,正因為他太知道了,他才能給它們逐一定價。他把金字塔日出剪成旅行類短視頻頭部產品,出價最高的平臺給了首頁推薦位,轉化率相當不錯;他把深海盲蝦授權給一家紀錄片公司,單集版權費六位數;他把撒哈拉巖畫編成付費專欄,分十二期,每月更新一次,包年用戶破兩萬。這些奇跡像礦石一樣被他一車一車拉進自己的工作室,經過專業團隊的篩選、打磨、拋光和包裝,然后以最優價格投放到各個渠道。
但他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蹲下來看過一塊礦石本身的紋路了。
兩年前,他從珠峰南坡大本營下來,在加德滿都的一家旅館里寫過一篇旅行日記。那篇日記里有一句話現在讀起來像封遺書:“今天在海拔五千三百米看到一只喜馬拉雅雪雞,灰褐色的,蹲在石頭上曬太陽。我看了它整整十分鐘,什么都沒想。那種感覺像回到了十二歲,在老家后山上第一次發現一塊長著青苔的花崗巖時一樣。我以為這塊石頭下面一定藏著什么東西。”
他后來把這篇日記**。理由是——“太平淡,不適合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