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低處。
"哥，你回來了。"
他叫了一聲哥。語氣像在叫一條自己找上門的流浪狗。
"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拍一件舊衣服上的灰。
"我不會不管你的。公司給你安排個閑職，后勤或者倉庫都行，一個月給你開五千。"
他頓了頓。
環顧了一圈客廳里的親戚，露出一個得體的笑。
"但有個條件。出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說你是我哥。"
"對對對！"大伯最先響應。"沉舟啊，你那經歷說出去太難聽了，當過小白鼠，別說景行的公司，咱們整個陸家的臉都沒處擱。"
"你就安安分分地待著，別出去亂講話就行了。"二姑拍著沙發扶手。
"景行能給你口飯吃，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知足吧。"三叔補了一句。
沈念卿從陸景行身后走出來。
她跟七年前判若兩人。高定長裙，鎖骨上一條細鉆項鏈，妝容精致得不像在自己家。
七年前她還是個穿帆布鞋的大學生。
穿帆布鞋、和我在一起時的那個大學生。
"陸沉舟。"
她直接叫了我全名。
那語氣里沒有一絲舊情，連客氣都省了。
"謝謝你當年的消失。要不是你走了，我也遇不上景行。"
她靠到陸景行懷里，指尖點了點他胸口。
"景行給了我你這輩子都給不了的生活。跟著他，我才知道一個女人還能活得這么體面。"
"念卿說得沒錯。"我媽幫腔。"沉舟，你要是個懂事的人，就別在念卿面前晃了，人家現在是景行的女朋友，是要當老板**人。"
我沒接話。
我把挎包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這一屋子人用我換來的八千萬，活得確實不錯。
八千萬，夠買斷很多東西。
包括一個親兒子七年的命。
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
進來的人四十出頭，灰色西裝，手腕上一塊勞力士，皮帶扣是個老鷹標。
"景行！"他一進門就笑著喊。"恭喜恭喜啊！聽說你馬上要跟鼎元生物簽約了？好家伙，我當初投你那三千萬，可算要翻著跟頭賺回來了。"
陸景行迎上去，跟他握手。
"趙總客氣了。沒有您當年投的那筆錢，我也走不到今天。"
趙銘。陸景行的第一批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