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去掀**。

那個鐵做的**少說有五六十斤，我掀不動。

我換了個姿勢，整個人跪在地上，用兩只手一起摳。

宋嬌站在兩米外，舉著手機錄像。

“林聽，你現在的樣子好好笑哦。”

她把視頻發給了林宗遠。

十分鐘后，林宗遠來了。

他看見我滿手是血地趴在下水道旁邊，臉色鐵青。

我以為他會幫我。

我抱住他的小腿，仰頭看他。

“爸，幫我把準考證撈出來，求你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機會了。”

“求你了。”

他低頭看我，眼神里沒有任何心疼。

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整個人往后摔出去，后腦勺磕在**邊上。

“你裝什么可憐？”

“宋嬌告訴我了，你偷了她的模考卷子，被抓住了就在這撒潑打滾。”

“林聽，我怎么會有你這么不要臉的女兒？”

宋嬌在旁邊抽泣：“爸爸，姐姐她撕了我的卷子，還說要毀掉我的保送……我好害怕……”林宗遠叫來了保安。

兩個保安架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了學校廢棄的地下雜物室。

鐵門從外面鎖上了。

里面沒有燈，沒有窗。

只有成堆的廢舊桌椅，和老鼠跑過的聲音。

我縮在墻角，把流血的手指**嘴里。

冷。

真的很冷。

我想起八歲那年的下午。

媽媽躺在馬路中間，血從她的頭下面慢慢往外流。

她的身體壓在我身上，一只手還緊緊護著我的腦袋。

救護車來之前，她的體溫一點一點變涼。

和現在一樣冷。

其實那天根本不是我鬧著要吃蛋糕。

是林宗遠在電話里說想吃那家店的千層，讓媽媽順路帶一個。

媽媽牽著我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闖了紅燈。

媽媽把我推開，自己被撞飛了出去。

后來我跟林宗遠說過很多次，不是因為我，是那輛車闖紅燈。

他不信。

或者說，他需要一個人來恨。

恨我，比恨自己容易。

我不哭了。

眼淚早就流干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用肩膀撞開了那扇爛掉的木門。

外面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門口，看著操場上正在搭建的百日誓師大會**臺。

突然覺得，該結束了。

操場上旗幟飄揚。

**上寫著“決戰高考，圓夢今朝”。

全校三千多名師生在操場列隊，莊嚴肅穆。

宋嬌站在**臺中央，穿著林宗遠花了兩萬塊定制的禮服，對著麥克風發表保送生代表**。

她的聲音自信又動人，臺下掌聲一片。

沒有人注意到我。

也沒有人發現我從地下室出來后，沒有**室，而是一步一步爬上了教學樓的天臺。

七樓。

風很大。

我站在邊緣，往下看。

操場上的人小小的。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

昨晚在地下室里，我咬破手指寫的。

“我把命還給你，把我媽還給我。”

我把紙從樓頂扔了下去。

風把它吹得歪歪扭扭，最后落在了**臺前方的空地上。

有人撿起來看了一眼，尖叫出聲。

人群騷動，一個個仰起頭。

看見我了。

宋嬌停下**，抬頭看著我，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耐煩。

林宗遠沖到**臺邊，搶過麥克風。

“林聽！

你給我滾下來！”

“又玩這一套？

以死相逼？

你有完沒完！”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操場。

宋嬌拿過另一個話筒，笑了一聲。

“同學們別緊張，她就是想引起注意，她不敢跳的。”

“每次得不到的東西就用這種方式威脅，真的好幼稚。”

臺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人笑出了聲。

我也笑了。

站在七樓的邊緣，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我低頭看著那對父女，扯了一下嘴角。

然后閉上眼睛，往前邁了一步。

風灌進耳朵，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

身體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整個操場的擴音器突然響了一下，很刺耳。

所有人捂住耳朵。

緊接著，一個聲音炸了出來。

“林宗遠！

誰給你的膽子**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