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
他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在一座天橋的臺階上坐下來。天橋底下是車流，車來車往，聲音很大，很吵，但他需要一個有人的地方。不是因為有安全感，是因為如果他在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給這個陶盆放硬幣，他可能會覺得自己瘋了。在天橋上，有路人經(jīng)過，有車流的聲音，有真實世界的參照，他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把陶盆放在膝蓋上，從口袋里掏出那枚鋼镚兒。在手里攥了一會兒，然后慢慢地、穩(wěn)穩(wěn)地放進了陶盆底部的凹痕。
嗡鳴聲立刻響了起來。這次比剛才更響，持續(xù)時間更長。他低頭看著盆底，硬幣在凹痕里微微震動，不是被風吹的那種抖動，是一種頻率很高的、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震顫。
然后，手機震了。
“尾號3872的儲蓄卡轉(zhuǎn)賬收入：100.00元。對方戶名：。附言：第三次。”
一百塊。
林北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天橋上空無一人，橋下的車流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少了，只有幾輛車偶爾駛過。太陽開始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天橋的欄桿邊。他低頭看著那個陶盆，盆底內(nèi)壁的那些紋路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
他把硬幣拿出來，嗡鳴聲又停了。放回去，嗡鳴聲又響了。
他反復試了五次。每一次，當他放一枚新的硬幣進去，盆底就會發(fā)出嗡鳴聲，然后他的手機就會收到一筆轉(zhuǎn)賬——金額越來越大，附言越來越短。
第一枚，一塊錢。收到十塊。“試試看。”
第二枚，一塊錢。收到一百塊。“繼續(xù)。”
第三枚，五毛錢——他在口袋里翻到了一枚五毛的硬幣，放進去。收到五百塊。“很好。”
**枚，一塊錢。收到一千塊。附言變成了一個字：“投。”
第五枚，他口袋里已經(jīng)沒有硬幣了。他從紙幣里拿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折了折，放進盆里。紙幣放進去的時候，盆底沒有發(fā)出嗡鳴聲，什么反應都沒有。他把紙幣拿出來，換了鋼镚兒放進去，嗡鳴聲又響了，這次在手機震動之前他就看到了盆底的變化——那些紋路不再是灰褐色的了，變成了暗金色，像從灰燼里重新燃起來的余燼。
手機震了。這次不是轉(zhuǎn)賬，是一條更長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