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好
凌晨四點，我把最后一個圖表的數據源標注核實完畢，保存，打印，裝訂。
四十三頁。
含十二張數據圖表、三個競品對比矩陣、一份完整的ROI拆解模型。
頁碼清晰，排版統一，連頁眉的字體都調過了。
祝棠棠，就算是當牛做馬，你也得是全公司最能干的那頭牛。
早上八點五十五分，我把報告放在霍珩辦公室門口的文件架上。
他還沒到。
我回到工位，灌了一杯黑咖啡，苦得舌根發麻。
九點零三分，霍珩從電梯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美式，步伐不緊不慢地走過工位區。
他路過我的時候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半秒。
我知道自己什么樣——眼下兩團烏青，頭發用筆桿子別著，毛衣領口歪到鎖骨。
他什么都沒說，徑直走進辦公室，關了門。
辦公室的百葉窗半開著，我能看見他坐下來，拿起那份報告，翻開第一頁。
一頁。
兩頁。
五頁。
他翻得很慢。
十頁。
二十頁。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還在看。
方圓圓用腳踢了踢我的椅子腿："他還在看。"
"我知道。"
"你怎么不緊張？"
"我已經緊張到麻木了，謝謝。"
又過了二十分鐘。
內部系統彈出消息。
發件人：霍珩。
我心跳漏了一拍，點開。
內容是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我報告的第七頁，有個地方被紅色標注框圈了出來。
圈住的內容是——"其"字。
我寫的原文是"其中渠道占比為"。
他用紅色打字標注：此處應為"其"，非"期"。格式無誤，筆誤，扣分。
后面跟了一行字：
"報告整體數據詳實，邏輯自洽。但錯別字一個。以你的標準——"
消息到這里斷了。
然后是第二條：
"應該不及格吧？"
我盯著屏幕。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方圓圓從隔板后面探過來看了一眼，彈回去的速度堪比觸電。
他用紅筆標了我的錯別字。
他……用我的方式……改了我的報告。
我深呼一口氣，閉上眼睛，后腦勺靠在椅背上。
好。
可以。
很合理。
從因果報應的角度來講，非常合理。
方圓圓的聲音從一手之隔的地方傳來，細若蚊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