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最后落在洗手臺邊緣的瓷磚上。我伸手敲了敲，聲音不對。
空的。
鏡子后面的墻是空的。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洗手臺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鏡面。
嘩啦一聲巨響，鏡子碎成無數塊，噼里啪啦掉在洗手臺上，摔了一地。
碎片之下，露出的不是墻磚，不是隔板。
是攝像頭。
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鏡頭陣列，全都對著我。每一個都亮著小紅點，全都在工作。那些鏡頭排列得太整齊了，太密集了，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
我本能地往后一縮，腳下踩到碎玻璃，痛感直沖頭頂。
可我顧不上疼。
因為那些攝像頭后面的墻上，嵌著一塊屏幕。屏幕亮著，畫面是一個昏暗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件黑色的長衫，頭發半散著，整個人像是從古裝劇里走出來的。他手里拿著一張照片，正盯著它流淚。
淚水一顆顆落下來，滴在照片上，他沒有擦。
他的嘴唇在動，我湊近屏幕，聽到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第一百零四次重拍，你還是不記得我。”
我愣住了。
就在這時，他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攝像頭——看向我。
那張臉長得極好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他的眼眶通紅，嘴唇微微發抖。
然后屏幕的畫面切換了。
不再是那個男人，而是一個特寫鏡頭。
鏡頭對準了一個人——那個人站在浴室的碎鏡子前，腳下踩著碎玻璃，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那個人是我。
這是監控畫面。攝像頭拍下了我現在的樣子。
畫面里的我，盯著攝像頭的方向，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畫面里的我，在對攝像頭微笑。
我猛地把視線從屏幕移開，看向自己的手。我的手在發抖，我的臉在發僵，我根本沒在笑。
可屏幕里的那個我，笑得很溫柔。
很溫柔，很熟悉。
就像我認識那個正在看著我的人一樣。
遙控器的詛咒
我以一種幾乎稱得上狼狽的姿勢后退，一腳踩上了碎玻璃，尖銳的刺痛讓我回過神來。
我關上那塊屏幕，但我沒有碰任何攝像頭。
屋子里安靜得離譜。墻上的洞黑漆漆的，密密麻麻的鏡頭像無數雙眼睛，全都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