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我幾乎是跑著出去的。街上的人很多，七八點的下班高峰，人行道上全是人。可我今天走得特別晚，已經是夜里十一點多了，街上不該有這么多人。
我站住了。
街上的行人在走，每個人都在走，可他們的動作太整齊了。不是那種趕路的感覺，更像是...在走位。
每個人都在避開彼此，像是排練過無數次的走位，精準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往左走三步，迎面來的三個人自動讓開。我往右走五步，后面的人加快兩步剛好繞過我。沒人碰到我，沒人看我，誰都不覺得奇怪。
我想尖叫，可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跑回家，關門，鎖死。我靠在門板上喘了十分鐘，才感覺到一點實感。
家里一切都正常。沙發、茶幾、電視、書架，都是我熟悉的樣子。我走過去打開冰箱，拿出瓶水，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我買的明明是冰水，冰箱里冷氣還在，可水是溫的。
我看了看瓶子上的標簽，又看了看冰箱的溫度顯示。正常，一切正常。
但所有的細節都在告訴我：這個世界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是這個世界是假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道具，每一個人都是演員。包括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同事。他們全都是群演，而我——我是唯一不知道劇本的主角。
不，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我要做什么？我還能相信誰？
我走進浴室，想洗把臉讓自己冷靜一下。洗手池上方的鏡子很大，占了半面墻。我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響，可鏡子里我的臉忽然扭曲了一下。
我停下動作，盯著鏡子。
鏡子里我的表情很正常，頭發稍微有點亂，眼底下有黑眼圈。沒什么特別的。可剛才那一瞬間，我發誓我看到鏡中的自己嘴角往上翹了一下，而我本人根本沒有笑。
我的手指摸上鏡面，冰涼的觸感。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我的手指按在鏡面上的時候，反射的影像和我的動作有一個細微的延遲。
不到零點一秒的延遲。正常人注意不到。
可我能注意到。
那說明什么？這面鏡子不是普通的鏡子，它后面有東西。
我的手開始發抖。我退后半步，目光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