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響著周建國的話，每一句都像一根刺。

“要飯的。”

“無底洞。”

“放狗咬你。”

我李衛東長這么大，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小時候，姐姐是最疼我的。有好吃的，她總是偷偷塞給我；我被人欺負了，她會第一個沖上去護著我。

她出嫁那天，哭著對我說：“衛東，以后姐姐不在家，你要照顧好娘，要爭氣。”

我還記得，**周建國那時候對我笑得和善。他拍著我的肩膀說：“衛東，以后有事就來找**，別客氣。”

這才幾年？一切都變了。

是因為我們家越來越窮，成了拖累嗎？

還是人心，本就涼薄？

我低著頭，一路疾走，不敢看路人的眼睛。我覺得每個人都在看我，都在嘲笑我。

走了不知道多久，手掌已經磨破了皮，**辣地疼。

我終于回到了我們村。

遠遠地，就看見我家那兩間破土房，屋頂的煙囪冷著，沒有煙火氣。

娘正倚在門框上，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她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寒風把她花白的頭發吹得凌亂。

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里瞬間亮起了光。

“衛東，回來了？”她迎上來，想接過我手里的麻袋。

“娘，不重，我來。”我趕緊側身躲開，把麻袋藏到身后。

我不想讓她看到這個臟兮兮的、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袋子。

“借到了？”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里帶著顫抖的期盼。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借到了。**……挺好的，給了不少。”

我撒了謊。

我不能告訴她，她的兒子，為了這點糧食，被人當成狗一樣羞辱。

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臉上終于有了血色。“那就好，那就好。你**是個好人。”

她的話，讓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人？

我把麻袋提到屋里，放在了冰冷的地上。

“娘，我去做飯。”

“我來，我來，你快歇歇。”娘說著，就去解麻袋的繩子。

我不敢看，轉身去灶膛里添柴火。

我的手在抖，劃了好幾次，才把火柴點著。

身后，是娘解開繩子的聲音。

我以為，她會因為看到這些粗劣的雜糧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