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陸衍回來得很早。
他帶了一束花,是我喜歡的鈴蘭,白色的,小小的,垂著頭。
他站在玄關,把花遞給我。
"蘇晚,我們談談。"
他說。
我把花接過來,找了個花瓶插上。
鈴蘭需要斜剪根莖,我拿剪刀慢慢修剪,一片一片葉子打理好。
陸衍站在我身后,一直沒有說話。
花插好了。
我轉回身看他。
"你說。"
"那份骨髓捐獻,不是一定要你捐的。"
我擺弄花枝的動作停了一下。
"小縈還在等。"
我說。
"我知道。"
"我配型全相合,十個點位。醫生說這種概率低于萬分之一。"
"我知道。"
"所以你是來勸我捐的?"
陸衍沒有說話。
但那本身就是回答。
我轉回身看著他。
他站在玄關的燈下面,眉眼深邃,是我看了六年依然會心動的一張臉。
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歉疚和祈求。
我想起大學的時候,有一次我發高燒,他**出去給我買藥,回來的時候手掌蹭破了一大塊皮,血淋淋的。
他把藥遞給我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
"陸衍,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你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我說。
"你替我做決定,替我做配型,替宋縈安排她的婚姻大事。"
"你把所有人都安排了,唯獨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工具。"
陸衍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
"可是蘇晚,小縈真的快不行了。"
"醫生說今年是她最后的機會。"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他的眼淚掉下來。
我看過他笑,看過他生氣,看過他喝醉了抱著我叫"蘇晚蘇晚"。
但我從來沒有看過他哭。
那一刻我心軟了。
真的,只有那么一瞬間。
我想起他說"對不起"時的口型,想起那份簽好字的結婚申請書,想起保險柜里那句"等她的骨髓捐完"。
但我也想起這六年里,他所有的好。
想起他大雪天在校門口等了我兩個小時,懷里捂著一杯熱奶茶。
想起他第一次帶我回家,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想起他單膝跪地求婚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那些回憶像電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