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惡鬼。
他問我：“是不是你？”
我跪在地上，拼命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不信。
他說：“除了你，還有誰容不下她？”
同樣的夜晚。
同樣的滅門。
趙家一百一十七口，再一次，成了他劍下的亡魂。
我死的時候，聽見他在我耳邊說。
“我告訴過你，不要動她。”
現在，是第三世。
我回到了洞房花燭夜。
裴淵已經脫下外袍，準備去外間的軟榻休息。
他的身形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可我知道，那身皮囊下，藏著怎樣一個瘋子。
既然橫豎都是死。
順從是死，反抗也是死。
那么這一次，我不想再選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微微皺眉，眼神里帶著些不耐。
我抬起手，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他整理微亂的衣領。
指尖觸碰到他頸間的皮膚。
很涼。
“侯爺。”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夜深了，就在這里歇下吧。”
裴淵的身體僵住。
他低頭看我，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是審視，是探究，還有……警惕。
他沒有推開我。
他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像前世一樣，拂袖而去。
但他沒有。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趙念。”
他念我的名字，一字一頓。
“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我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我輕輕笑了一下。
“沒什么把戲，侯爺。”
“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夫妻。
多么諷刺的兩個字。
前兩世，我用盡力氣想做好這個詞。
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
這一次，我要親手毀了它。
不止是它。
還有裴淵。
還有他最珍視，最在乎的一切。
既然我的家人活不了。
那他的家人，也該下去陪葬。
我要讓他也嘗嘗，滿門覆滅，是什么滋味。

02

裴淵最終還是留下了。
他睡在里床，我睡在外側。
中間隔著一尺的距離，像隔著一條冰冷的河。
我一夜未眠。
身邊的男人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
但我知道，他沒有。
就像一頭蟄伏的猛獸，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緊繃的，隨時可能暴起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