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嚨發干。
“所以現在有一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他的語速慢了，一字一頓。“不是你殺了程硯。是那個八年前就該死的人，三天前還活著。”
電話那頭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蘇眠。你身體里那個人，認識方如蘭。棺材里多出來的那組DNA，是方如蘭的。”
電話掛了。
我坐在床邊的地板上，手機從耳邊滑下來。臥室門半開著，能看見客廳的一角。程硯躺過的位置空了，只留了一圈白色粉筆輪廓，鑒證科畫的，像一個人形的句號。茶幾上的血被取證棉簽擦掉了大部分，可巖板的刻痕里還嵌著深褐色的細線，擦不干凈。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無名指上那道新傷已經完全結痂了，傷口很細，很直。
手機屏幕又亮了。不是周警官，不是程硯的號碼，是一個沒有存過的本地座機號。
我接了。
對面先是一陣沉默，然后是呼吸聲，很輕，很慢，像在組織措辭。
“請問是蘇眠女士嗎。”女聲，中年，聲線沙啞。
“我是。”
“我叫方如蘭。”
手機差點從我掌心滑出去。
“你應該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林深。八年前，是她幫程硯殺了我。”呼吸。“我沒死。我回來了。”

第三章 · 方如蘭

電話那頭的人說她叫方如蘭。
我握著手機，身邊三個紙箱開著口，藥瓶、證物袋、錄像帶散了一地。客廳里程硯的**已被運走，只剩一圈白色粉筆線。
她說她沒死。
“我知道你不信。”那個聲音沙啞，像很久沒喝水。“八年前程硯把我推下樓梯的時候，我也不信自己還能活。”
我站起來，膝蓋上沾著床底的灰，拍了兩下沒拍干凈。
“方如蘭的驗尸報告是我寫的。報告上寫的是顱腦損傷，當場死亡。”我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不對。不是我寫的，是林深。
“你寫錯了。”
“什么。”
“你沒有寫錯。你是故意寫錯的。”
我走到臥室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看見客廳那圈粉筆線。
“我為什么要故意寫錯。”
“因為程硯讓你寫。”
“他讓我寫我就寫？”
“對。”她說。“他手里有你不敢違抗的東西。”
“什么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