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顧小北看到，他抓著欄桿的手背上，血管繃得很緊。
——
那天晚上裴辭一個人在房間里待了很久。
門縫底下透進客廳的光。
客廳里，霍淮、沈棠棠、顧小北三個人低聲說了很久。
說什么，裴辭聽不清。
但后來，沈棠棠敲了他的門。
她端著一碗熱牛奶，放在床頭柜上。
然后坐在床邊，沒說話，只是用手輕輕拍著裴辭的背。
一下，一下。
像十八年前，在那間漏風的老屋里拍著一個嬰兒入睡。
裴辭把臉埋進枕頭里。
沒哭。
眼睛干得發疼。
---
2
十八年前。
那個冬天格外冷。
錦城的橋洞底下結了一層薄冰。
霍淮十五歲，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里翻出來的軍大衣，袖子長出一截，挽了三圈還是蓋住手指。
他蹲在橋墩下面生火。
打火機是偷的。報紙是撿的。火不大，只夠暖手。
沈棠棠十二歲，縮在霍淮旁邊，臉凍得通紅，鼻尖掛著一滴清水。她把霍淮的軍大衣角拽過來蓋住自己的腿，被霍淮瞪了一眼，又松開了。
顧小北十歲，站在橋洞口往外**，尿柱在冷空氣里冒著白汽。
"小北！別對著風！"沈棠棠壓低聲音喊他。
"關你啥事！"顧小北頭也不回。
話音沒落，一陣風灌進來，顧小北褲子前面就濕了一片。
他愣了兩秒，默默轉身走回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想活。
霍淮嗤了一聲。
沈棠棠翻了個白眼。
日子就是這么過的。
三個沒爹沒**野孩子，住在橋洞底下，白天在街上混，晚上回來烤火睡覺。
霍淮最大，十五歲，在城中村的汽修攤子上打零工，一天賺二十塊，夠買三個饅頭和一袋咸菜。
沈棠棠十二歲，在夜市幫人收攤、洗碗，一晚上賺十塊，有時候老板娘心善，多給她兩個包子。
顧小北十歲，什么都不干。
不對。
他負責偷。
偷超市的火腿腸、偷水果攤的橘子、偷便利店的面包——手法爛得一塌糊涂，十次有七次被抓。
被抓了怎么辦？
嚎。
往地上一躺，嚎得撕心裂肺，鼻涕糊一臉，路人看不下去了紛紛掏錢，店老板怕影響生意只好放他走。
他管這叫"哭遁"。
這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