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人民醫院，內科。”李蓉接過菜單，沒有看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那工作挺辛苦的吧，護士經常要值夜班——”
“嗯。”她顯然沒有興趣聊自己的工作，目光在菜單上來回掃。趙明遠識趣地閉上了嘴。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不是因為對方冷淡，這很正常，是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她旁邊那位“陳姐”正在用一種比他更老練的審視反復打量他，從手表到放在桌上的手機殼都沒放過。
李蓉點菜的方式讓趙明遠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數學不太夠用。
她點菜根本不是在“點想吃的”，而是在篩選價格：這道菜后面跟著三位數前三位的數字，跳過；前面標了“主廚推薦”和英文注釋的，點；鮑魚撈飯的鮑魚片換成整頭**，海鮮羹換成東星斑。她點菜的時候手指在菜單上劃來劃去，指尖戳在菜品圖片旁邊的標價上都戳出指甲聲了。陳姐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替她確認一道龍蝦是不是比昨天在朋友圈看到的那個大一圈。趙明遠低頭喝檸檬水，杯子里的冰塊已經化成了黃豆大的一點，水也不涼了。他服務員倒了三次水，最后服務員把水壺擱在桌上自己走了。
“你們這有沒有海參？”李蓉問。
“有的女士，我們有一道蔥燒遼參，是今天的推薦菜。”
“多少錢。”
“六百八一位。”
“來三份。還有這個魚翅羹，也來三盅。東星斑是活的吧？來一條，蒜蓉蒸，要最大那條——頭尾燉湯。”
趙明遠坐在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的邊沿。他開始默默算賬——清蒸東星斑三百多一斤，她說最大那條。蔥燒遼參六百八一位，三份兩千出頭。加上龍蝦、鮑魚、魚翅羹、刺身拼盤、那瓶開都還沒開的紅酒——李蓉點酒的時候直接問“你們最貴的紅酒多少錢”，服務員說八百多的，她說“就那個吧”，連年份都沒看。他的腦子像網約車計價器一樣飛速跳動著，每上一道菜表就往上跳一格，超過了他能給的最大優惠額度。他嘴里的檸檬水開始發苦。
但他忍住了。他告訴自己，人家姑娘可能就是覺得第一次見面應該正式一點，點了就點了，大不了這頓花個三四千。他這些年攢了點錢——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