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大廳。
我剛把護士站**記錄寫完，錢美華踩著高跟鞋過來了。
五十二歲，燙著**浪，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她在安和干了二十年，護理部主任當了八年，整個醫院的合同護士見了她都繞著走。
"蘇晚。"
她站在護士站前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錢主任。"
"你今天排什么班？"
"白班，內科三區。"
她撇了下嘴。
"換了。你去地下室，把醫廢暫存間和設備庫房徹底清理一遍。地面要拖三遍，架子上的東西全部重新歸類，窗戶玻璃擦干凈。"
我拿著教班本的手頓了一下。
"錢主任，三區今天有兩臺術后觀察，我走了誰接？"
"這不用你操心。小周，你頂上去。"
站在旁邊的周小曼應了一聲。
周小曼，二十五歲，去年剛拿到編制的正式護士。入職第一年是我帶的，從**手法到急救流程，全是我手把手教的。現在她看我的表情，客氣中透著一股疏遠。
"錢主任，地下室那些活，保潔阿姨每天都在做……"
"保潔做的你放心？"錢美華拔高了聲音，旁邊幾個護士都看了過來，"今天衛健委主任要來，萬一他要檢查后勤區域呢？你看看你，十二年了還是個合同工，站在前面像什么話？主任看見你這種人，還以為我們安和連個正式護士都招不到。"
笑聲從旁邊傳過來。
不大，但足夠讓我聽見。
我放下教班本。
"知道了。"
轉身走的時候，錢美華又追了一句。
"對了，衛健委主任在的時候，你就待在地下室別上來。什么時候車隊走了，什么時候你再出來。"
我沒回頭。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周小曼在跟旁邊的人說："蘇姐也是，十二年了考不上編，換我早就辭職了。"
地下室的醫廢暫存間在負一層最里面，常年不通風，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和霉味。
我換了雙膠皮手套，開始拖地。
拖到第二遍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科室群里的消息。錢美華發了一段語音，我點開聽了聽。
"通知所有人，上午十點衛健委主任到。正式護士全部換新工服，在各自崗位待命。合同人員一律不得出現在主任視線范圍內，尤其是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