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很平靜，“時間晶體意識存儲的本質是什么？”
林芝替他說了：“是把意識關進一座永遠走不出去的監獄。”
“不，”周牧原搖頭，目光落在林芝鎖骨下若隱若現的紋身上，那是她去年紋下的實驗室標識，“是造一座燈塔。意識成為燈塔，燃燒自己，為快要迷失的人類照亮航路。”
他伸手按在恒溫器的啟動鍵上。指紋識別通過，視網膜掃描通過，量子密鑰確認通過。最后的防火墻倒下，只剩下一個物理開關。
“三十年前，我還是理論物理研究生的時候，我的導師陳維遠教授說了一句話。他說，‘人類不是宇宙中最聰明的孩子，我們只是醒得最晚的那個。’三十年后的今天，”周牧原轉動開關，“我們收到了宇宙里另一個孩子留下的玩具。”
咔嚓。
低溫恒溫器的外罩緩緩開啟，冷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零下二百七十三點一四二度的極限低溫中，那個黑曜石多面體突然加速旋轉，轉速快得看不清棱面，只能看到一團黑色的球體，表面有光在流動，像液體的星光。
實驗室的溫度在飆升。0.02K，0.05K，0.1K。
“誰來做第一個？”周牧原問。
沉默。只有恒溫器的嗡嗡聲和溫度報警的蜂鳴，還有遠處能源系統即將關停的預警聲。
周牧原摘下手套，脫掉防護服的頭罩。零下幾十度的冷氣瞬間包裹了他的臉，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但他沒動。他走到量子連接艙前，躺了進去，透明的艙蓋合攏，艙內啟動稀釋制冷機組，極低溫量子冷卻介質開始注入。
“周教授！”林芝沖過來，拍打艙蓋，“你的身體會——”
“會死。”周牧原的聲音通過艙內通訊器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在論文里寫過，意識轉移的過程會破壞腦干中的量子糾纏結構，導致不可逆的腦死亡。肉身會變成植物人，永遠醒不過來。”
“那你為什么還要——”
“因為我活著不開心。”周牧原閉上眼，想起妻子最后一刻的眼神，“我看著最親的人意識消散，***都留不住。我不想人類，最后連自己的存在都留不住。”
艙蓋上的液晶屏顯示著他的腦電波、體溫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