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熟悉的那條。
“云知微！”他嗓音撕裂，像刀刃刮過鐵銹，“你竟敢焚毀御賜龍袍？！來人——”
御前侍衛蜂擁而入，刀鋒寒光齊齊對準她頸項。
她沒躲。
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只是緩緩抬手，從發間抽出一根早已藏好的密信——泛黃、卷邊、墨跡如新，左下角，赫然是謝昭棠親筆朱印。
“陛下，”她笑，唇角還掛著血，“這封信，是你親手塞進我嫁妝匣的，對嗎？”
滿殿死寂。
太監嚇得癱在地上，尿液浸透衣擺。
謝昭棠瞳孔驟縮，猛地沖上前：“你從哪得來的？！”
她不答，只將密信一抖——
“借云氏之名，引叛軍入宮，廢后以清權柄，不留活口。”
字字如釘，釘入所有人耳膜。
“不可能！”謝昭棠一把奪過，指尖發顫，“這字跡……這印鑒……不可能是朕寫的！”
可那筆鋒，那轉折，那他幼時在御書房練了千遍的“昭”字最后一捺——分明是他親筆！
他猛地翻到末尾。
一行小字，血色未干。
——“若她識破，便告訴她——那夜雪中刀，是你欠她的命。”
他如遭雷擊，踉蹌后退。
雪中刀。
那夜。
北境叛軍夜襲宮門，刺客三十七人，直撲御帳。
他被圍，刀鋒已至喉間——
是她。
穿著素白中衣，赤足沖出，撲在他身前。
刀，沒入她肩胛。
血，濺上他龍袍。
他聽見她悶哼，沒喊疼，只說：“陛下，別動。”
他當時……只冷冷道：“皇后受驚，需靜養。”
命太醫賜安神湯。
沒問她疼不疼。
沒查她傷勢。
更沒追查刺客來源。
——他以為，她是自作多情，是借機邀寵。
可此刻，那行血字，像毒蛇，咬穿了他十年自欺的假面。
“你……”他聲音發抖，“你早知道……”
“我知道。”她打斷他，聲音輕得像雪落，“知道你借我之名，除掉云家；知道你用我妹妹的頭，壓住朝中異議；知道你賜我安神湯，是怕我醒過來，知道你有多臟。”
她緩緩蹲下，指尖蘸了地上未滅的火灰，輕輕一抹——
血痕，竟在灰燼里，勾出一行細如發絲的小字。
“信字如命。”
謝昭棠如墜冰窟。
那是他母后臨終前，教他寫的第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