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蓮藕湯放在冰箱里，到現在都沒人動過。
我走進后廚倒水。
視線掃過灶臺，櫥柜底層角落放著一套粉色骨瓷餐具。
兩個碗，兩雙筷子，兩個湯匙。
粉色的。
帶小雛菊花紋的那種。
我們家沒有這種東西。
當時為了省錢買水泥，白瓷碗摔缺了角也照樣用。
端出那套骨瓷翻看碗底標簽。
一百二十八塊錢的牌子。
我又打開旁邊的點菜單本子。
那是我和沈紀川一起手繪的，封面上畫著兩個人手牽手的簡筆畫，旁邊他寫了一句舊時光，慢慢來。
翻開內頁，那句話被黑色馬克筆劃掉了。
空白處多了一行字：“要不要改成更文藝的宣傳語？我來設計呀~”
我用力合上本子，手指泛白。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沈紀川發來的第二條消息。
“錦言，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很突然，但我想了很久。”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這八年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這間民宿，不會有現在的我。”
“但也許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忍心繼續消耗你。”
“你值得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人，而不是一個已經給不出心跳的我。對不起。”
他連分手都要保持體面。
那他的心跳又給了誰？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大堂照片墻前。
墻上貼滿這八年來的合照、票根便簽。
甚至還有一張我發燒時他手寫的許愿條，上面寫著趙錦言必須健健康康。
我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眼淚控制不住滑落。
從第六年開始的照片里，只剩我一個人在笑。
他的表情客套疏離。
這根本不是戀人合影該有的狀態。
我把那些照片從墻上扯下來，釘子劃破了我的指甲，鮮血瞬間涌出來。
我不顧疼痛把照片摞成一疊放在茶幾上。
拿起十八歲留存至今的翻蓋機按下重撥鍵。
電話那頭只剩下忙音。
婚紗店里那通跨時空來電再也無法接通。
也許十八歲的趙錦言已經知道了答案，不想再問了。
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
在備忘錄打下一行字。
“把屬于我的拿回來就夠了。”
門鎖突然響了。
沈紀川推開門走進來。
他頭發濕透，嘴唇發白。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錦言……你怎么沒開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