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把酒碗一頓，碗底磕在桌上"咚"的一聲。
"蘇家的事，你嫁出去了，少插嘴。"
娘沖二舅使了個眼色。
二舅起身，拍了拍大姑的肩。
"大姐，你好心辦壞事。人家兩口子教閨女，你攪和什么？坐下坐下。"
大姑看了我一眼。
滿桌親戚都在看著她。
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
她慢慢坐了下去。
飯吃到一半，大姑放下碗筷，沉著臉走了。
沒人攔她。
娘目送她出了院門，冷笑了一聲。
"你大姑也是拎不清的。慣孩子如殺孩子，還在那充好人。以后少來往，別被她帶歪了。"
爹把雞腿塞進嘴里，含糊應了聲。
"初一我就把話撂下去。蘇家的人，輪不到她教。"
客人散了。
院子里只剩滿地的骨頭和瓜子殼。
爹關上院門，轉過身看我。
臉上一絲笑都沒了。
"跪下。"
第二章
堂屋的青磚地比外頭更冷。
我跪下去，膝蓋傳來一陣鈍痛。
爹從墻上取下那把紅木戒尺。
他在我面前來回走了兩步，像在掂量從哪里開始。
"說。你跟你大姑打的什么算盤？"
"沒有算盤。大姑說銀子給我留著，以后……"
"以后什么？"
**聲音從背后傳來。
"以后卷了銀子跑了？跟你大姑去過好日子？"
"我沒有……"
"沒有？"
爹一戒尺抽在凳面上，"啪"的一聲清脆。
"你要是沒有，為什么縫三層布？怕你老子看見？你防著你爹？"
"是大姑讓我藏好的……"
"所以你聽她的，不聽我的？"
戒尺落了下來。
第一下，右肩。
第二下，手背。
第三下，小臂。
我咬緊牙，一聲沒吭。
不是不疼。
是知道，喊出來只會多挨幾下。
八歲那年我就學到了這個規矩。
哭了，他們說"打兩下就嚎，以后嫁了人還了得"。
鬧了，加罰跪一個時辰。
扛著，他們打累了自然會停。
到第十二下的時候，爹的胳膊慢了。
他喘著粗氣，把戒尺往桌上一甩。
"錯了沒有？"
"錯了。"
"哪里錯了？"
"不該藏銀子。不該有私心。"
我停了一下。
"不該讓大姑為難。"
娘滿意地點頭。
"行了。明天初一來客，臉上收拾收拾，別叫人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