謬。
一種鋪天蓋地的、難以消化的荒謬感。
"你……也是臥底？"
裴征靠在對面墻上，翻了個白眼。
"什么叫也是？你是不是以為就你一個人英勇臥底啊？"
他從懷里掏出一壺酒，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遞給我。
"八年。我在這破地方蹲了八年。你入宗的時候我都混到內門長老了。"
我機械地接過酒壺。
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燒過喉嚨，辣得我眼眶發酸。
"青州分部，"我盯著他，"你帶人屠了鎮魔司青州據點。三十七條人命。"
裴征灌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后他嘆了口氣。
"你查過卷宗？"
"查過。"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陣亡名單上三十七個人，沒有一個留下完整遺體？"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最后去收拾現場的是誰來著？"他搓了搓鼻子，"好像是咱們本宗的清掃隊吧。"
"你讓魔宗的人收拾現場，然后——"
"然后寫了個尸骨無存的報告交上去。"他把酒壺搶回來，"三十七個人都被我提前從密道轉移走了。假血。假現場。我搞了整整三天三夜。"
"累得跟孫子一樣。"
我張了張嘴。
閉上。
又張開。
"那鎮魔司那邊——"
"鎮魔司收到陣亡通知，給三十七個人發了撫恤金。人其實都活著，我安排他們換了身份轉去了南域。"
他看著我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容帶著八年臥底生涯磨出來的疲憊和自嘲。
"你是不是想罵人？"
我深吸一口氣。
"裴師兄。"
"嗯？"
"大師姐蘇暮寒，你了解多少？"
"蘇暮寒？"他皺眉，"怎么提起她？那女人心狠手辣的，你離她遠——"
"她也是臥底。"
裴征的酒壺脫手了。
咣當一聲砸在地上，酒水流了一石板。
他瞪著我。
"你說什么？"
"鎮魔司第九局。代號夜鳶。潛伏六年。"
空氣凝固了整整五秒。
裴征緩緩蹲下去。
雙手捂臉。
悶聲從指縫里擠出來。
"我***……在這兒防了她六年。每天睡覺都把刀放在枕頭底下，就怕她半夜來割我腦袋。"
"結果她是自己人？"
"……是。"
他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