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
不銹鋼撞擊不銹鋼的聲音很脆，在嘈雜的食堂里切開了一道口子。菜湯濺出來，幾滴飛到陸北川的圍裙上，有一滴濺到了他的手背。
溫熱的，帶著醬油的腥味。
"你這個自助餐有病吧？"錢浩的聲音提了上去，不高，但每個字都硌人，"不限量？什么意思？看誰飯量大誰就丟人？"
陸北川低頭看了一眼圍裙上的湯漬。
沒動。
"六塊錢買你這點破菜，誰來吃誰掉價。我吃了三盤，旁邊那人就盯著我笑。你開這種店，到底是為了做生意還是為了讓人當猴看？"
食堂安靜了。
不是突然安靜的，是從摔盤子那一聲開始，聲音一圈一圈地往外褪，嚼東西的聲音、碗筷碰撞的聲音、聊天的聲音，全部在三秒之內消失了。
幾十道目光射過來。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嫌便宜你別吃啊。吃了三盤還在這罵人。"
"就是。人家陸哥的菜比外面飯店都好吃，六塊錢你還嫌棄？我天天來吃，也沒見誰看我。"
"你自己吃三盤，自己覺得丟臉，怪廚子？"
錢浩把臉一揚，下巴抬起來的角度幾乎是四十五度。他掃了一圈周圍說話的人，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我消費得起這個城市任何一家餐廳。我只是覺得，這種不限量的模式有問題。誰一個人吃三盤四盤的，別人怎么看？這不是變相的歧視？你們窮習慣了，無所謂。我不行。"
"窮習慣了"三個字砸進人群里。
好幾個人的臉變了。
坐在角落里的那個貴州來的新生低下了頭，手里的筷子戳進米飯里，沒有動。
一個穿舊校服的男生站了起來，嘴唇抖了兩下，但最終沒說出話來，又坐了回去。
"夠了。"陸北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平靜，也不是忍著火氣的克制。就是平。跟他每天報菜名的語氣一模一樣。
他把圍裙上的湯漬用指腹擦了擦，抬頭看著錢浩。
"不喜歡就不用來。"
"你——"
"我說了。不喜歡，不用來。"
錢浩盯著他。陸北川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沒什么表情，但那種"沒什么表情"里頭有一股東西，讓錢浩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