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
我靠在門上。
滑下去。
坐在地上。
抱著膝蓋。
沒哭。
就是坐了一會兒。
然后站起來了。去廚房。擰緊水龍頭。把滴水的聲音關掉了。
打開冰箱。還有昨天剩的半盒飯。拿出來。微波爐轉了兩分鐘。
吃了。
咸了一點。
吃完洗碗。擦桌子。把明天要用的東西收進包里——不對。明天不用上班了。
包里的東西倒出來。工牌。門禁卡。他的行程表備份。一支0.5的黑色中性筆——備用的。他只用這種。我包里永遠放著一支。
現在不需要了。
工牌放在桌上。門禁卡放在工牌旁邊。行程表撕了。
筆——
我看著那支筆。
0.5。黑色。中性。筆帽有點松了。是上個月換的。
放在桌上。和工牌擺在一起。
明天去人事辦手續。
然后——開始新的生活。
不當誰的秘書了。不記誰的行程了。不在凌晨兩點往誰的桌角放水了。
不了。
2
鋪面是在城中村邊上找到的。
一樓。三十平。月租四千五。朝南。有個小院子。院子里長著一棵不知道品種的樹。樹葉很密。陽光透過去碎成一地斑點。
前租戶是做奶茶的。墻上還殘留著菜單的痕跡。油煙味混著奶精的甜。通風三天才散干凈。
我花了半個月裝修。
自己刷的墻。白色。刷了兩遍。第一遍不均勻。第二遍好多了。
花架是網上買的。木制的。組裝花了一整天。螺絲擰到手掌起了水泡。
柜臺是舊的。二手市場淘來的。表面有劃痕。我用砂紙打磨了一下午。涂了層清漆。不算新。但干凈。
花瓶買了十二個。玻璃的。高矮不一。擺在窗臺上。陽光穿過去的時候瓶壁上會有彩虹。
第一批花是從**市場進的。凌晨四點去的。騎著租來的三輪車。市場里全是水和爛葉子的味道。濕的。冷的。
我挑了雛菊。百合。滿天星。向日葵。康乃馨。還有幾種我不認識的——老板說叫洋桔梗。淡紫色的。好看。
搬回來的路上天亮了。太陽從樓縫里鉆出來。照在三輪車上。照在花上。花瓣上有水珠。亮的。
到店里。把花分好。剪枝。去葉。泡水。
學了一個月的插花。看視頻學的。手被刺扎了無數次。食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