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勸退郵件的第三秒，王姐已經把離職協議拍到了我面前。

“試用期沒過，工資沒有。簽了走人。”

她指甲敲了敲紙上“自愿放棄薪資”那一行，語速飛快：

“不簽也行，背調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會議室玻璃墻外面，帶我的張哥正低頭刷手機，頭都沒抬。

昨天他還在夸我方案改得快，說轉正肯定沒問題。

我捏著筆沒動。

“試用期工資，勞動法規定.......”

王姐突然笑了，聲音拔高半個調，像是故意給外面聽：

“姜定天，你一個應屆生，什么都沒干出來，倒先學會跟公司談法律了？”

她點開公司大群，拇指懸在“發送”上方，屏幕上是一條編輯好的消息：

姜定天試用期不合格被勸退，年輕人要踏實。

“需要我幫你公布一下嗎？”

我看了她三秒。

然后放下筆，起身，推門出去。

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截圖。

入職第一天，財務讓我幫忙核對報銷單，我不小心拍到的。

采購金額和實際入賬之間，差了四十萬。

我把截圖備份到云端，回頭看了一眼大樓的LOGO。

行，走著瞧。

1

回到家，我沒有哭。

我坐在出租屋那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折疊桌前，打開電腦，開始做一件王姐絕對想不到的事。

整理證據。

那張報銷單截圖只是冰山一角。

入職這一個月，我做過一件所有人都嫌麻煩的活兒。

整理部門三年的項目檔案。

市場部的人覺得這是雜活，丟給實習生干。

他們沒想到，一個實習生會把每一份合同、每一張**、每一筆報銷單都看一遍。

我記得有個項目，去年十一月的“云鼎計劃”。

合同金額兩百八十萬，供應商是**一家科技公司。

但我當時翻到過另一份內部審批表，上面的預算金額是三百二十萬。

中間差了四十萬，正好是我截圖里那筆報銷單的數額。

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大公司流程復雜，可能有什么我不懂的合規操作。

現在我明白了。

我打開手機，翻出那天拍的幾十張照片。

大部分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