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合上。
會議室里很安靜。
對面三個人看著我，像在等體檢結果。
我的視線從文件上移到正對面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上。
"三十八條。"
"對。"
"條條不平等。"
"你可以拒絕。"
我把文件重新翻開，指著第十二條："親一次賠五十萬，那我要是不小心被門夾到嘴，剛好甩到你臉上呢？"
金絲眼鏡的筆頓住了。
黑西裝打字的手也停了。
霍錦辭——我后來才知道她叫這個名字——的眼睫顫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今天的面試對象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存在這種情況。"她說。
"場景模擬而已，萬一呢？"
"我會在門框上裝軟墊。"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筆。
"在哪兒簽？"
金絲眼鏡指了指最后一頁。
我簽上名字的時候手很穩。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月薪六萬，扣掉房租、生活費、還蔣嶼欠的那筆錢，每個月至少能存四萬。
三年。
一百四十四萬。
足夠了。
至于這三十八條不平等協議……
我握筆的手抬起來，抖了抖簽字筆的墨水。
狗都不簽。
我簽了。
——
拎著行李搬進江瀾府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金絲眼鏡的女人叫段姐，是霍錦辭的私人律師。黑西裝叫宋棠，是她的秘書。
段姐把門禁卡、電梯卡、**卡一字排開遞給我，順帶附贈了一個冷笑。
"祁先生，最后提醒一句，這份協議的違約金條款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我知道。"
"碰一次——"
"十萬，我記得。"
"祝你好運。"
門在我身后關上。
兩百二十平的江景公寓安靜得像座廟。
客廳落地窗對著整條江，夜景亮得晃眼。沙發是灰色的，茶幾是灰色的，地毯也是灰色的。
整個屋子唯一的顏色來自餐桌上一束白色洋桔梗。
我拖著一個破舊行李箱站在玄關，有種闖入博物館的錯覺。
"你的房間在右手第二間。"
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我抬頭。
霍錦辭站在樓梯轉角，換了一身家居服——黑色真絲長袖，領口系得嚴嚴實實，像在防賊。
"行李自己收拾，公共區域使用時間以協議附件為準，洗衣機在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