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把它們花光。”
“林知夏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是瘋了。我正常了三十年，剩下這一個月不想再正常了。”
掛掉電話之后，我站在醫院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尾氣和消毒水的味道，我從前討厭這種味道，今天覺得連它都是可愛的。因為這一切——空氣、陽光、梧桐樹下的貓、對面奶茶店飄來的焦糖香氣——我很快就會再也感知不到了。
這個念頭沒有讓我悲傷。恰恰相反，它讓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近乎狂熱的釋然。
就像一個人終于從牢籠里被放了出來。只不過這個牢籠是“未來”。
沒有未來的人，什么都不怕。
2
我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三點。工位上堆著上周活動剩下的物料，幾個空奶茶杯和皺巴巴的包裝紙。我的座位在十九樓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這個城市永遠灰蒙蒙的天際線。
我剛坐下，組長周敏就踩著高跟鞋過來了。她是那種你永遠別想讓她滿意的上司，四十多歲，離異，把所有的戾氣都奉獻給了工作。她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像某種倒計時，以前每次聽到這個聲音，我的心跳都會加速。
“林知夏，上午去哪了？請了半天假，回來就三點？你知不知道下午的方案要改？”
我抬頭看她。第一次認真地、仔仔細細地看她。
她的魚尾紋比去年深了很多，盡管每天要花半小時遮瑕。她的口紅涂得太紅了，襯得臉色蠟黃。她看起來很累，很焦慮，很可憐。但從前我只會覺得她很可怕。
“周敏，”我說，“你口紅涂到牙齒上了。”
周敏愣住了。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一瞬。坐在我對面的實習生小周張大了嘴，手里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你可能會覺得這不算什么，不過一句不輕不重的話而已。但在這個辦公室里，林知夏對周敏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過去三年，我在這家公司，在周敏手下，從沒頂過一句嘴。加班加點是家常便飯，背黑鍋是分內之事，周敏罵我的時候我只會笑，笑得像個沒有脾氣的布偶。
今天不想笑了。
“你說什么？”周敏的臉漲紅了。
“我說你口紅涂到牙齒上了，”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重復了一遍，“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