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越做越大，從一家店開到三家。
我們見面越來越少。
朵朵四歲那年，公公查出肝硬化，從老家來城里看病。
房子一下子擠了。
明輝拼命加班，最難的時候***里只剩八百塊。
我想過把房子賣了。
明輝攔住我，轉頭找姑媽借了八萬。
姑媽沒猶豫就打了過來。
兩年后明輝攢夠錢要還。
姑媽沒收。
"留著給朵朵買學習用品吧。"她說。
日子慢慢松快了一點。
明輝升了組長，我換了一份工資高些的工作。
朵朵上了小學，公公的病穩住了。
房價一年一個樣。
從七十萬到一百二十萬，到兩百五十萬。
我們沒想過賣。
這是家。
第十二年，房子**價到了四百八十萬。
一個周六的傍晚，姑媽來了。
她穿了一件灰色羊絨大衣，坐到沙發上，從包里掏出一份房產證復印件。
"若晴，這房子現在值四百八十萬。"
她的語氣和十二年前遞鑰匙時完全不一樣。
"姑媽最近周轉不開，想拿回一半。兩百四十萬，不多吧？"
廚房的水龍頭還在滴水。
"你們要么給我兩百四十萬，房子歸你們。要么把房子賣了，一人一半。"
她把復印件放在茶幾上。
"這筆錢，月底之前我要。"
我說我們拿不出來。
姑媽說那就賣。
"錦華苑學區好，不愁賣。你們拿兩百四十萬，夠付個首付。"
我說朵朵剛上四年級。
姑媽說小孩子適應力強。
"你們考慮一下，月底前給我信兒。"
她拎包走了。
朵朵從房間探出頭。
"姑婆走了嗎？"
明輝讓她回去做作業。
門關上之后，明輝蹲下去，兩只手捂住臉。
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怎么辦？"他抬起頭。
"兩百四十萬，去哪找？"
兩去哪找
我們的存款不到十五萬。
公公每月吃藥要三千，朵朵課外班一學期一萬多。
兩個人工資刨掉生活費，每月能存四五千。
明輝說要不賣了。
"拿了錢去遠一點的地方買套小的。"
我問然后呢。
"朵朵剛適應學校，轉學去哪兒？公公每周要復查，搬遠了怎么看？你上班單程兩小時你撐得住？"
錦華苑在市中心，地鐵口，學區房。
搬走意味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