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了一句：“你跟風較什么勁？”
當時他不明白。現在坐在門檻上，聽著風聲，看著歪斜的招牌，忽然就明白了。
“有道理。”老吳慢慢說，“我以前年輕的時候，總想跟人爭。跟同行爭生意，跟老婆爭對錯，跟老天爭運氣。爭來爭去，累了自己，傷了別人。現在不爭了，順著大家，反而好了。客人說慢慢修，不急，我就慢慢修；老婆說今天吃面，我就吃面；老天要下雨，我就收衣服。順著，反而順了。”
小石頭笑了：“那就是順著。”
正說著，巷子那頭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來了。
**今年六十八，是退休的語文老師，也是鎮上最有學問的人。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拄著棗木拐杖，一步一步走得穩當。風掀起他的衣角，他卻不急，順著風勢微微側身，像在跟風跳舞。
走到鋪子前，**抬頭看了看歪斜的招牌，又看了看坐在門檻上的兩人，笑了：“巽卦講‘巽，小亨’——順，小亨通。順不是軟弱，是順勢而為。風大了，就順著它。順了，就能過去。”
老吳趕緊起身讓座：“徐老師坐。什么叫小亨？”
**在門檻上坐下，拐杖橫在膝上。他說話慢，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小亨，就是不大亨，但也不兇。不是大富大貴，而是小日子安穩。順了，就能小亨。不順著，硬頂著，就兇。”
他指著風中的老槐樹：“你看那樹，風來了，它彎腰。等風過了，它又直起來。要是**著，枝就折了。這就是順。”
老吳點點頭。他想起那年跟外鄉人較勁，結果吐了血。那就是硬頂，頂傷了。后來他想通了，外鄉人修鐘表，他就專修農具；外鄉人接急活，他就接細活。各做各的，反而都活得下去。外鄉人后來成了朋友，前年搬走時，還專門來跟他喝了一頓酒。
“徐老師，你說得對。”老吳說，“順了，就好。”
三、做糖的順
風還在刮。小石頭想起灶上的糖，起身回里間。老吳和**坐在門口，看風，看云，看搖晃的樹。
里間，糖鍋坐在小火上，琥珀色的糖漿微微冒泡。小石頭拿起長柄銅勺，慢慢攪動。糖的香氣彌漫開來，甜而暖，和外間的風聲形成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