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救你。

或者不來。

我把手機扣在床邊。

這話我沒法發出去。

因為我知道，發了也沒人信。

四十多萬人，他們只相信自己永遠是有選擇權的那一個。

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個蹲在火場里哭的小孩。

七

出院以后，我們的生活變了。

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是一點一點的，每天都能感覺到，但說不出來。

陳嶼請了兩個月病假。他的右手不能動，吃飯用左手，洗澡要我用保鮮膜把手臂包起來。他變得安靜了。以前下班回來他會跟我講公司的事，誰被罵了，誰摸魚了。現在他不怎么說話，坐在沙發上，盯著自己右手看。

他的右手戴著壓力套。黑色的，從手腕包到肘關節。里面的疤痕鼓起來，硬硬的，像一條蜈蚣趴在手臂上。醫生說要堅持戴半年，不然手臂以后伸不直。

他每天戴，睡覺也不摘。有時候半夜我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把右手舉在眼前看。我沒有出聲。

我的左手也留了疤。手心植皮的那塊地方，顏色比周圍深，摸上去滑滑的。陰天會*，*得我用右手撓，撓破了又疼。陳嶼看見了，說別撓了。我說忍不住。他沒再說話。

賠償金三個月后才下來。物業賠了一部分，電瓶車車主賠了一部分，加起來不到四十萬。去掉醫療費，還剩二十多萬。陳嶼用這錢還了之前買房借的首付。我不知道他跟爸媽借了錢。他沒說過。

年年還在。陳嶼沒有把它送走。至少那時候還沒有。

出院第一周，年年每天跳上他的膝蓋。他用右手摸它，摸兩下，手開始抖。他把年年放下去。年年不明白，又跳上來。他又放下去。年年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喵了一聲。

他沒有看貓。他看窗外。

八

公司給陳嶼辦了線上復工。領導的頭像在屏幕上排隊，鼓掌，說歡迎回來。他對著鏡頭笑了笑，舉右手說：“這只手打字慢，大家多擔待。”大家都笑了。

復工以后他開始健身。每天早上在客廳鋪瑜伽墊，做卷腹，做俯臥撐。右手還不能用力，就做單手。周末去游泳館，說游泳對疤痕好。他開始研究保險，給自己買了一份重疾險，一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