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門鋼板傳出來，清清楚楚，像有人拿針一針一**進耳膜。
我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停了。
低頭看自己的手——穩的。比我以為的穩得多。
鑰匙**鎖孔。
"咔嗒"一聲。
門開了。
玄關鞋柜上放著兩雙拖鞋。一雙灰色男款，跟我家那雙一模一樣。一雙粉色毛絨的，鞋面上縫了一只兔子耳朵。
客廳燈亮著。沙發上扔著裴修遠的外套——今天出門穿的那件。茶幾上兩杯紅酒，一杯有口紅印，一杯干凈的。
電視里放著韓劇，聲音調到了幾乎聽不見。
臥室的門虛掩著。
我站在客廳中間。
掏出手機。
調靜音。
打開相機。
先拍鞋柜。再拍外套。再拍紅酒杯。
再拍桌上散落的購物小票——"CHANEL"的抬頭，日期上周六。那天他說加班。
然后我走向臥室門。
推門的時候沒發出聲音。鉸鏈新上過油。
喲，貼心。怕吵著人家睡覺呢。
裴修遠背對著門坐在床邊，穿白T恤，頭發濕的，低頭玩手機。
一個女人趴在床上，裹著被子露出一個腦袋，長發散在枕頭上，正看著他笑。
她先看到我。
笑容凝在臉上。
"你——"
裴修遠順著她的目光轉頭。
我見過人臉變色。
沒見過一秒之內變三遍的。白，紅，白。
"瑾年？！"
他站起來的動作太猛，手機飛出去，"啪"的一聲砸在地板上，屏幕碎了。
我舉著手機對著他。
"別動。"
聲音平得連我自己都陌生。
"再笑一個。畫質不太清楚，怕回頭**不認。"
裴修遠的下巴垂著，半天合不上。他身后那個女人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指節攥白了。
我掃了她一眼。
二十五六。鎖骨上一顆紅痣。假睫毛粘得有點歪。
這些細節是后來才回想起來的。當時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字。
拍。
臥室。拍了。客廳。拍了。鞋柜。拍了。
我從玄關鞋柜底下抽出那雙粉色拖鞋，翻過來。
鞋底貼著一個手寫標簽——"周蔓蔓?"。
手寫的。帶個愛心。
好。有名字了。
"顧瑾年！你聽我解釋——"裴修遠沖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三年前他也這么握著我的手。在民政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