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真實地、確切地,飄在每個人的頭頂上。
我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冷汗。
我告訴自己這是幻覺。考了兩天試,太緊張了,大腦在搞抽象。
但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滑向教室角落。
姜烈。
永遠的最后一排,永遠翹著椅子靠墻。他正把監考老師發下來的草稿紙折成飛機,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的頭頂飄著一行字。
不是金色,不是綠色。
是猩紅色的,像凝固在空氣里的血。
五年后為救火場被困兒童,見義勇為,光榮犧牲。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姜烈——那個從高一開始就打遍全年級無敵手的校霸,那個在校門口收保護費被我撞見過三次的混不吝,五年后,會為了救一個孩子死掉?
他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偏過頭來,眉毛一豎:"看什么?"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教室里的狂歡仍在繼續。有人拉我的胳膊,問我去不去聚餐,問我考得怎么樣,問我報哪所大學。聲音很大,我聽不真切。
因為我的目光被釘在了另一個地方。
教室左側的窗戶。
陽光從外面打進來,玻璃上映出半個教室的倒影。在那片帶著灰塵顆粒的反光里,我看到了自己。
十八歲的臉。瘦。顴骨有點高。**光曬得發白。
頭頂上方——
血紅色。
比姜烈頭頂的那行字更深、更暗,像陳年的血漬被太陽烤干后留下的銹色。每一個筆畫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潮濕的怨氣。
考上A大,十年后被導師陳勁**拋尸于鏡湖。
心臟停了一拍。
不是夸張,不是形容。就是物理意義上的——停跳了一拍。然后猛地縮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用力捏。
我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很粗。很重。像一個溺水的人剛把頭探出水面。
教室里的歡呼聲忽然變得很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有人在我身邊跳來跳去,有人在我耳邊喊叫,我什么都聽不到。
我只看著那行字。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考上A大。
十年后。
被導師。
陳勁。
——**拋尸于鏡湖。
手指開始發抖。不是輕微的顫動,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劇烈震顫。
"祝珩?"
宋